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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塔城的晨光本該帶著幾分祥和,青灰色的城磚浸在薄霧裡,錯落有致的塔樓頂端挑著淡金的光紋,風吹過街道,攤販的吆喝聲剛要漫開,一道驚雷似的消息便順著風縫鑽遍了整座城池,瞬間碾碎了所有煙火氣。
“聽說了嗎?血河殿……被大炎王朝太子李威一個人剿滅了!”
“什麼?血河殿?那可是有玄機娘娘坐鎮的邪修宗門,玄機娘娘可是半步元嬰的修為,還有好幾名金丹境長老護持,怎麼可能被一個人滅了?”
“千真萬確!邪修那邊的細作傳回來的消息,玄機娘娘被李威單方麵碾壓,修為被廢差點身死道消,血河殿七成弟子都死在了他手裡,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消息像潑了熱油的火星,瞬間在萬塔城炸開,茶肆裡、酒樓上,但凡有人聚集的地方,無不議論紛紛,一張張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眼睛瞪得滾圓,嘴角下意識抿緊,連呼吸都帶著幾分凝滯。
原本喧鬨的街道驟然靜了大半,行人駐足私語,眼神裡滿是震撼與茫然,誰也想不通,一個年紀輕輕的太子,怎會有如此通天實力。
城主府深處,暖閣裡熏香嫋嫋,哈雷格城主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青瓷茶杯邊緣的水汽氤氳了他的眉眼,片刻後,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胸口的沉悶豁然消散,眼底翻湧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指尖摩挲著杯沿的冰裂紋,他腦海裡浮現出當初龍嘯雲對楊指揮使等人出手時的場景,那時他強壓著龍嘯雲的氣焰,執意保下李威的屬下,此刻想來,那竟是最明智的決定。
猶記初見李威時,他身形挺拔如鬆,麵容清俊卻帶著幾分疏離,尤其是那雙眼睛,漆黑深邃,寒意沉沉,沒有半分晚輩該有的謙和,反倒像劍鋒,一眼望去便讓人不敢小覷。
那時隻覺此子非同小可,卻未想過,他竟能強到這般地步,連半步元嬰的玄機娘娘都不是對手,隱藏的真夠深的。
暖閣的熏香漸漸冷了,哈雷格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眸色深沉,心中暗道:此子崛起之勢已成,萬塔城今後需好生結交,絕不能與之交惡。
並非所有人都能如哈雷格這般平靜接納這則消息,城西一處雅致彆院,庭院裡紅楓正盛,落英鋪滿青石小徑,廊下擺著一張紅木圓桌,桌上珍饈佳肴熱氣騰騰,香氣縈繞。
龍嘯雲身著月白錦袍,領口繡著銀線流雲,腰束玉帶,身姿俊朗,本該意氣風發的臉上,此刻卻布滿陰雲,握著象牙筷子的手猛地一頓,筷子尖的菜蔬落在桌麵上,濺起幾滴湯汁,他渾然不覺,周身剛突破金丹境時的意氣風發,瞬間被這則消息掃得一乾二淨,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與不甘。
桌邊坐著的燕莎、花弄影、葉青寒等人,神色亦是各有不同。燕莎身著粉色羅裙,裙擺繡著纏枝蓮紋,鬢邊插著珠花,肌膚白皙,眉眼溫婉,此刻那雙杏眼裡滿是擔憂,秀眉緊緊蹙起,握著錦帕的手微微收緊,指尖泛白。
花弄影穿一身紫色勁裝,勾勒出玲瓏身段,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此刻也皺著眉,眼底滿是凝重,顯然也被這消息震得不輕,這還是那個她沒看上眼的少年嗎?
秦算一襲青灰色道袍,發髻用木簪固定,眼神渾濁卻藏著精光,他是天機門弟子,一脈單傳,雖無龐大勢力,卻交友廣闊,幾乎所有勢力都要給幾分薄麵。此刻臉上滿是凝重。
葉青寒則身著素白長裙,裙擺繡著淡青色竹葉,長發鬆鬆挽起,麵容清麗,眉宇間卻帶著幾分複雜,眼神裡交織著猶豫、失落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玄機娘娘的實力,當初她攻打萬塔城時,所有人都親眼見過。龍嘯雲的聲音帶著幾分乾澀,打破了庭院裡的沉寂:“她與哈雷格城主交戰的區域,威勢滔天,連金丹境都無法踏足。
我如今剛突破金丹境,自認實力有所精進,本想著能與李威正麵一戰,可他……他竟能碾壓半步元嬰的玄機娘娘,剿滅整個血河殿,這怎麼可能?”
他說著,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與嫉妒,拳頭緊緊攥起,指節泛白,骨節咯咯作響。
明明都是年輕一輩的翹楚,明明他才該是萬眾矚目的天命之子,為何李威成長得如此之快,快到讓他望塵莫及,快到讓他連反抗的勇氣都快要被磨滅。
“龍大哥,傳送門開啟的日子就快到了,我們的曆練也差不多結束了。”燕莎的聲音輕柔,卻帶著難掩的擔憂,抬眸看向龍嘯雲,眼底滿是急切,“李威剿滅血河殿,想來很快就會返回萬塔城,萬一他回來,定然會找我們算賬,不如我們現在就離開萬塔城吧,免得與他正麵衝突,得不償失。”
秦算也隨之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凝重:“是呀,嘯雲。以我們如今的實力,絕不可能是李威的對手,他能碾壓玄機娘娘,修為最少也是半步元嬰,甚至可能更強。大丈夫不立危牆之下,沒必要在這裡冒險。我們現在前往鑄劍山莊分舵,我與霖劍寒交情不錯,他為人仗義,到了那裡也能有個安穩落腳的地方,日後再圖發展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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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門向來神秘,一脈單傳,沒有龐大的勢力盤踞,在修行界的地位全靠人脈支撐,向來不得罪人,此刻秦算心中清楚,以李威如今的威勢若是對上他們毫無勝算,唯有避開才是上策。
龍嘯雲沉默不語,目光緩緩轉向身旁的葉青寒,眼底帶著幾分希冀與詢問。
他知道葉青寒曾是李威的太子妃,對李威的性子或許更為了解,不知道她是什麼態度。
葉青寒感受到龍嘯雲的目光,身形微微一僵,垂眸看著桌麵,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複雜情緒,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我與他,早已沒有任何關係了。”她頓了頓,抬眸看向龍嘯雲,眼神裡滿是認真,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猶豫:“師弟,你最好現在就走,立刻離開萬塔城。以他的性子向來睚眥必報,你當初對他的屬下動手,定然絕不會放過你的。”
她話音落下,庭院裡再次陷入沉寂,隻有風吹過紅楓的沙沙聲,帶著幾分蕭瑟。龍嘯雲死死咬著牙,胸腔裡的怒火如同岩漿般翻滾,卻無處發泄,隻能化作一聲壓抑的怒吼:“該死!”
他不甘心,無比不甘心。他好不容易突破到金丹境,滿心歡喜地想要與李威一較高下,證明自己的實力,可到頭來,連李威的麵都還沒見到,所有人都認定他必敗,甚至要勸他灰溜溜地逃走。
這種差距,這種無力感,像一把鈍刀,反複切割著他的自尊,讓他怒火中燒,卻隻能無能狂怒。
“師傅!我到底要怎樣才能戰勝這樣的對手?”龍嘯雲閉了閉眼,在腦海中急切地呼喚著他的師父星落,聲音裡滿是痛苦與不甘。
他的師父星落修為高深,隱居在他隨身攜帶的一枚古戒之中,向來能為他指點迷津,此刻,他隻能寄希望於師父。
片刻後,星落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遲疑:“他成長得如此之快,或許……或許也修煉了魔功。”
“魔功?!”龍嘯雲猛地睜開眼睛,眼底滿是震驚,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引得桌邊幾人紛紛側目。他怎麼也沒想到李威的強大,竟然可能是依靠魔功?
“唉。”星落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與愧疚,“他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當初在天牢的時候,他曾找過我,向我要了一本魔功,代價就是讓你脫身,便給了他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魔功,竟能如此強大?”龍嘯雲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與憤怒,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滿。
“師父,你為什麼要把如此強大的功法給他,卻不傳給我?你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他隻覺得心頭一陣冰涼,原來李威的強大,竟是他的師父一手造就的。
師父不僅給了他的敵人強大的功法,還對他隱瞞此事,這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被背叛了一般,心底的怒火愈發熾烈,看向古戒的眼神裡滿是質問。
“修煉魔功,速度固然飛快,實力提升迅猛,但魔功有缺,修煉它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甚至可能迷失心智,萬劫不複。”星落的聲音帶著幾分勸誡,語氣沉重,“為師怎忍心讓你修煉此等邪功,毀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我不管什麼代價!”龍嘯雲在腦海中憤怒地咆哮,眼底滿是瘋狂的執念,“師父,你把魔功給我,我一定要贏,一定要超過他!若是不能戰勝他,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更不會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