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不再理會他們,走到在床邊坐下,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江晚的腕上。
她閉目凝神,感受了片刻。
然後睜開眼,看向顧沉舟和白景言,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
“她中了睡夢一類的毒素,核心在於麻痹神魂,令人沉眠。”
“強行喚醒反而可能損傷神智,讓她自然昏睡,等待藥性過去,是目前最穩妥的方法。”
她的診斷與莫大師一樣!
但緊接著,她話鋒一轉:“不過,毒素淤積體內,終究會讓人氣血滯澀,即便醒來也會元氣大傷,虛弱很久。”
“我可以讓她輕鬆一些,減少毒素對身體的侵蝕。”
說著,她打開了那個古樸的藥箱。
裡麵並非現代化的醫療器械。
而是整齊地擺放著許多小巧的瓷瓶、玉罐,以及一些造型奇特的工具。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
她取出了一個密封的竹筒,裡麵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皮質卷囊,緩緩展開。
竟然是十幾條正在緩緩蠕動的、黑亮滑膩的——螞蟥!
隨後,她又抽出了一柄寒光閃閃、刃薄如紙的精致小彎刀。
“你乾什麼?!”
白景言看到蠕動的螞蟥時就皺起了眉頭,又見她拿出小刀,徹底忍不住了。
他猛地上前,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你要對她做什麼?!”
阿月動作一頓,但她臉上依舊神色淡淡。
隻抬起那雙沉靜得過分的眼睛,平靜地看向的白景言。
清冷的聲音清晰地解釋道:
“白先生,夫人中的毒,部分藥性已隨氣血遊走,沉澱於四肢末梢細脈。”
“我用銀刀在她指尖淺劃放血,可以為泄其毒鬱。”
“再以這特製的‘金線蛭’吸附創口,可吸出殘存毒血,疏通脈絡,能極大減輕她昏睡期間的身體負擔,助她日後更快恢複。”
“此法是目前最能助她的溫和之法。”
她的解釋條理清晰,眼神坦蕩,沒有絲毫閃爍。
顧沉舟此時也沉聲開口:“白景言,阿月是我顧家供養的醫道傳人,精通古法醫術,她既然這麼說,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晚晚多受幾天罪嗎?”
白景言皺著眉頭,盯著阿月那雙平靜的眼睛,又看了看床上臉色蒼白的江晚,內心經曆著劇烈的掙紮。
一邊是現代醫學的束手無策,對阿月這種方法的擔憂。
一邊是能讓江晚少受苦楚的一線希望……
最終,對江晚的心疼壓倒了一切。
他咬著後槽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最好……確保萬無一失!”
隨後,警惕的站在一旁。
阿月聳聳肩,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重新拿起銀刀和小竹筒。
在所有人或驚疑、或擔憂、或審視的目光中,開始進行她的解毒步驟。
臥室裡的氣氛也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阿月用那柄薄如柳葉的小銀刀,在江晚左手食指指尖,迅速劃了一道細小的口子。
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動作乾淨利落,沒一絲猶豫。
旁邊一位老專家看得直皺眉,忍不住提醒:“要注意消毒!螞蟥體內有很多病菌,會引起感染的!”
阿月頭也不抬,聲音清冷:“這些金線蛭是我用草藥精心喂養的,比你還乾淨。”
她打開竹筒,用銀鑷子夾起一條黑亮的螞蟥,輕輕放在江晚指尖的傷口上。
那螞蟥一接觸到血液,立刻吸附上去,身體開始有節奏地收縮蠕動。
房間裡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這一幕。
隻有螞蟥吸血時發出的細微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