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鬨的氣氛,與躺在地上哭得眼淚鼻涕混成一團的肖廣,形成強烈的對比,再一次震撼了張慶。“日的,打個架咋跟玩魔術似的,還沒咋樣看清呢,就結束了。”他一邊嘟囔著,一邊走到肖廣身旁蹲下看看情況。
這時,人群有陣小騷動,外圍的人喊了聲老師來了。
張本民馬上對高奮進一使眼色,擠出人群離開。
離開不是想躲掉事情的影響,隻是為了避開事情最為激化的時刻。
第二天早晨到了學校,張本民就聽到有人議論,說昨下午肖廣他爹後來也去了現場,當時就嗚嗚地哭了,說兒子可吃大虧了,從小到大還沒受過啥罪呢,結果一下就讓人給劈了。
進教室沒五分鐘,班主任鐘常久神色慌張地過來了,把張本民叫到了他的宿舍。
“張本民,這下問題嚴重了!”鐘常久舔了下因緊張而發乾的嘴唇。
“是關於肖廣的事嗎?”
“對!”鐘常久一點頭,“誰都知道肖廣的那副做派,事情的起因可能不在你,但最後是他吃了虧,被傷到了。”
“他的確是抱著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能怪彆人?難不成就因為他是老師家的孩子?學校就要袒護他?”
“要是僅僅跟他爹有關係,那也倒好了,咋說俺過去講個情也還是有點效果的。”鐘常久扶了扶眼鏡,“關鍵是王校長呐,之前他就找俺談過話,雖然表達的過程一直含含糊糊,但意思俺是明白的,就是要找機會給你個處分。”
“哦。”張本民點點頭,問道“鐘老師,你說王校長找跟你談話時,說話有點含糊?”
“是的,感覺不是很情願,但又不得不說的樣子。”
“俺知道了。”張本民又是一點頭,頗為玩味地笑了笑。
“知道啥,難不成有啥內幕?”
“沒,沒啊,俺就是說知道是王校長對俺有意見了。”張本民說完便向鐘常久道謝,“鐘老師,感謝您跟俺講這些,讓俺知道以後該咋辦了,一定得老實點,不能惹啥亂子。”
“嗯呐,知道就好。”鐘常久又是一歎,“那王校長也不知咋想的,抓校風校紀,方法很多,咋非要拿你開刀做警示呢?”
“領導自有領導的想法,鐘老師,您就甭多想了。”張本民笑笑,“對了,俺今個兒想請一天假,行麼?”
“行,沒問題的。俺就說你聽到要被處理,思想波動較大,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鐘常久安慰道,“張本民,你儘管放心,如果學校要是過分的話,俺也不會讓的!啥校長不校長的,俺得跟他評評理兒!”
“不用不用,鐘老師,您能為學生著想,是位好老師,俺謝謝您啦!另外俺多說一句,也請您放心,俺會把事情解決好的!”
“你,有關係?”
“隻能說試試看,現在還不太好講。”
“好吧,那俺也就不多問了,反正有關係的話一定要用上、用好!”
張本民點頭致謝,離開鐘常久宿舍後就前往街中心汽車站點。
路過教師辦公室時,很湊巧,碰到了王校長。張本民稍一琢磨,先點頭問好,然後直接發問“王校長,方見昆的秘書前段時間應該找過您吧?”
“”王校長一怔,“唔,這個你問這乾嘛?”
“隻是求證一下,其他沒有任何意思。”
“哦。”王校長深呼吸了一下,“這個嘛,俺就不直接回答了。”
“好的,明白了。”張本民一點頭,“謝謝王校長!”
看來猜測是正確的王校長之所以找鐘常久談話,吞吞吐吐地授意,是因為受到了方見昆的暗示。
的確如此,前段時間方見昆以為跟宋廣田說過可以讓張本民再去他的辦公室,那麼接下來肯定過不了多長時間,張本民就會再找他。然而,並沒有。方見昆馬上就意識到,張本民是憋著氣要跟他對著乾,或者說起碼是在向他示威,所以,就決定要玩個小手段治一下張本民。於是,便讓秘書去找王校長,說個彆同學仗著學習成績好,比如全縣第一啥的,就開始恃才放曠,非常不好,必須嚴加管教,最好在儘可能快的情況下,弄個處分壓壓他,讓他警醒一下。
得到這麼個指示,王校長很是為難,他其實並不想那麼做,張本民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好苗子,三年後學校還指望他爭光呢!可是,方見昆的指示又不能不管,後來再一想,與自己安穩的校長位子相比,學校爭光的事還是朝後放一放,於是也就找了鐘常久,含蓄地傳達了一下。
“日不死的,玩這點雕蟲小技,真是丟了他方見昆的臉!”張本民一邊往街中心走,一邊嘀咕著。
“張本民!”宋廣田從對麵快步走了過來,“俺正要找你呢!”
“是為俺打架的事麼?”
“對!”宋廣田有點著急,“俺是偶然聽同事的說的,你又把校霸肖廣給揍了?”
“實在是沒辦法,俺其實並不想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