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人使出渾身之力的咬擊穿透了黑龍甲!騎士王的手臂骨幾乎被咬斷,發出危險的咯咯聲!
但亞瑟的表情卻如水般平靜,完全不像是手臂要斷的狀況"冷靜點,羅布爾族長。現在正給你進行接合手臂的手術,除非你不想要那雙手臂了,否則,還是躺下來少鬨騰的好。"
"亞瑟王!"虎人的眼中藏著能把人點燃的怒火,幾乎要和他的低聲咆哮一起射出。
"是個俘虜,就少裝腔作勢的。"亞瑟卻用刻毒的言語嘲諷著對方,吧羅布爾的氣焰壓了下去"不想死就躺好,彆讓朕說第三遍。"
羅布爾隻得鬆開口,鮮血從騎士的手臂急湧而出。亞瑟退後了一步,羅布爾同時也躺回手術床上。
"你需要止血"格林薇兒看著亞瑟手臂那可怕的傷口,低聲嘀咕道。
"不用管我,繼續給他施行手術。"亞瑟從嘴裡吐出龍焰,燒灼著手臂的傷口。傷口在火焰中急速收斂,血瞬即止住。
"真拿你沒辦法。"格林薇爾轉而對羅布爾說,"好了,放輕鬆點。我再給你注射麻醉藥"
"不用給他注射麻醉藥,就這樣進行手術。"亞瑟卻打斷道。
治療師驚了"怎麼可以這樣!"
騎士王開始滿嘴歪理"他要是再暈過去,手術中途會再次醒來,迷糊之中又會發狂咬你。我可沒有那麼多條手臂去救你,到時候你自己看著辦吧。"
"胡說!誰會發狂!"羅布爾不屑一哼。
亞瑟卻來個窮追猛打"羅布爾族長,你怕痛嗎?"
"懦夫才會怕痛!"
"那就行。"亞瑟臉上露出殘酷無比的獰笑,一句話讓虎人族長騎虎難下。
"發,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管了哦。"格林薇兒壯了壯膽子,走過去拿回縫接的工具,"真會胡來,又撕裂了好幾條肌鍵。你這是無故為自己增加痛苦。"
"嗯嗯"虎人族長悶哼著,含糊其詞。
格林薇兒用縫針刺穿羅布爾手臂的肌肉,把兩片肌肉接起來的瞬間,疼痛讓虎人整個抽搐了一下。
"疼嗎?"亞瑟在一旁冷嘲熱諷,"如果朕沒有記錯,你的小兒子也被送到了狐人們的研究所。
根據朕某位騎士的證言,那小子被狐狸們開膛破肚,被內臟進行過一番大改造。而且,全程沒有使用過半點麻醉藥。那份痛楚,恐怕比這點小痛強烈上百倍。"
羅布爾一陣沉默,格林薇兒的針再一次穿過另一條肌肉,鑽心之痛再次侵襲虎人的神經。
仿佛和格林薇兒的動作配合好了,亞瑟以這個節奏繼續說著"你要怎麼處理自己的孩子,朕管不著。但你卻容許狐狸們在各個族裡抽員,把成千上萬的獸人孩子都送進同樣的研究所裡,在那種地獄般的設施裡進行著非人道的研究。"
"嗚嗯!"又一針紮在羅布爾的身上,痛得虎人族長冷汗直流。
"回答我,羅布爾。"騎士王無情地質問著"你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打贏和人類這場戰爭。你和我們人類相比,到底誰更醜惡了?"
"嗚嗯!!"格林薇兒用力拉扯縫線,接起傷口,痛楚再次讓羅布爾全身抽搐!
"一"虎人喘了口氣"一切都為了贏,能贏的話我們就能過上好日子。不能贏就隻能等死!"
騎士王一聲冷笑,緩緩地,幽幽地道"這個世界並非隻有贏和輸。你贏了,世界不見得就會好過;你輸了,事情也不一定如你想象中那麼糟糕。"
"你太天真了"
"或許。"亞瑟沒有給對方反駁的餘地,"但你又算什麼?寧願吃掉妻子也要救活的孩子,卻毫不猶豫地推他去送死。你比朕更愚蠢,更天真。"
"你是怎麼!"
"收手吧,羅布爾。這一切還不算太遲。帶上你的孩子回去,過些踏實的生活。
朕不會再留難你們,甚至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想辦法幫助你們過上更好的生活。雖然不可能大富大貴,也至少能吃飽穿暖,病時能得到救命的藥物。這就是朕能承諾給你們的東西了。"
"吵死了!誰要你的施舍!"
"朕並不是在施舍你。你們也要給人類乾活,賺取你們應得的酬勞。雖然日子仍會很難熬,但你們可以不失去自己的尊嚴地活著。"亞瑟頓了一頓,歎氣"總比餓死,或者被殺光的好。"
"彆說了!閉上你的臭嘴!"羅布爾閉上眼睛,縮起耳朵,裝作不聞不問。
這已經是亞瑟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就連這樣的提議也不肯接受,羅布爾是頑固到家了。
亞瑟王歎了口氣,搖著頭,固執地說完最後一句"一定。一定還有辦法,讓人類與獸人和平共處。朕會找到的,一定會。"
語畢,騎士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手術室。
羅布爾依舊閉上眼睛,忍受著手術帶來的疼痛。在亞瑟真誠的勸說之下,虎人的想法出現了微妙的改變縫線把他破碎的身體封閉起來,他閉鎖的心靈卻漸漸打開。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獸人確實難逃被亞瑟王殺儘的命運。唯一的活路,就是向王俯首稱臣。
不。若王有這個意思的話,早就殺儘了所有的獸人。王肯開出如此優厚的條件,確實是對獸人們最大的讓步了。
[到底要保持著最低限度的尊嚴活下去,還是從此死絕?]這就是騎士王方才一番話的真正含義。
羅布爾感覺到巨大的壓力想竭力保留自己最後那一點可憐的尊嚴,卻又怕亞瑟王的忍耐到達極限,發起怒來滅絕獸人們。
到底要尊嚴,還是要活命?
在意誌漸漸土崩瓦解的過程中,羅布爾的身軀也變得越發麻木,在手術中途就失去了意識。
同時,手術室中另一張病床上躺著的艾爾伯特,其實早已醒來。他聽見了亞瑟王與羅布爾族長的全部對話。
他也聽見了亞瑟對羅布爾說的那一句話"寧願吃掉妻子也要救活的孩子,卻毫不猶豫地推他去送死。"
這句話說得模棱兩可,卻讓虎人少年十分介意。一股深邃無邊的黑暗,開始在艾爾的心中不斷醞釀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