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的話一定會有好事發生的"
她湊了過來,努力捧住艾爾伯特的臉,吻了上去。
"嗚!"老虎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儘管在這一片黑暗之中,沒有人能夠看見。
嘴唇與嘴唇對接,那一吻,是虎人青年平生以來經曆過的最長久的一吻。
少女濕潤的嘴唇上留著餘溫,那種餘溫像是寒夜中一團飄忽將熄的火焰般,溫暖著瑟縮的虎人青年。她緊緊地擁抱著他,仿佛在用她即將消逝的生命,在給艾爾伯特打氣。
她讓他知道,即使在這種爛透了的世界裡,還有人在乎他。
"嗚"深情地一吻過後,香奈兒似乎已經支持不住了,她抱住艾爾伯特的手鬆開了,她的臉蛋也從旁邊滑落,就這樣依靠在艾爾伯特的胸口上。她再次暈過去了。這時候艾爾伯特才嗅到一股隱隱約約的血腥味。香奈兒不僅僅是扭傷了腿那麼簡單,她摔下來的時候實際上是摔斷了腿,此刻的她腿上有頗為嚴重的傷口,正在滲血。因為持續的失血,她陷入了休克,正在加速死亡。
"香奈兒?香奈兒?!"艾爾伯特緊張地搖了搖少女,但她沒有辦法醒來。再這樣下去可不行,她的情況可熬不過一個小時。在渴死餓死之前,她會先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去。
她本來是來救他的,可是她卻陷入了生命危險,全是因為他沒有保護好她。
而在這之前他竟然還在一直埋怨著,失卻了希望。
而她竟然還忍受著極大的痛苦,過來安慰他。
艾爾伯特突然眼眶濕潤了。
他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的身體依然劇痛難當,因為被玩弄過,搗鼓過,他從內到外都被疼痛所支配,動一下都難受到了極致。
儘管如此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爾伯特仍然挪動起他的手臂,奮力蹬著腿,試圖從這絕對絕望的屍體堆裡逃離,掙脫死亡。
他必須帶她從這鬼地方出去。即使隻有她逃離也好。
筋肉在瘋狂地撕裂,他感覺到自己的內臟都在出血。
血脈在沸騰,生命在燃燒。
儘管如此,他也僅僅是,在屍體組成的海洋之中,挪動了十分之一英寸。
無數的屍體相互堆積著,擠壓著,緊挨著。想要強行推動這些屍體,在其中找出一道可以鑽出去的小縫,也是難比登天的事情。
"嗚!嗚!!"艾爾伯特既絕望又吃力地掙紮著,固執地驅動著他接近崩潰的肉體去爬行。他在懷裡保護著昏迷的香奈兒,自己則承受著來自四方八麵的屍體的萬噸重壓,一點一點地向前擠。
那黑暗,那孤寂,那絕望,那無助。仿佛置身於深海。
腦中一片空白的他卻繼續固執地用著蠻力,希望憑借著這身蠻力,在自己生命徹底消逝之前,尋到一條生路。
他沒有可以去祈禱的神,他不需要。
他被命運過無數次,是時候變得堅強了。
啪啦!
他左臂的臂骨因為過度用力而斷了。又或是在萬噸屍體的重壓之下被壓斷的,他永遠不得而知。
"嗚!"他忍著痛,卻繼續向前爬行,挖掘。他斷了左手,卻還有右手。
"香奈兒香奈兒!"心神恍惚的他重複地呢喃著他懷中的女人的名字。
卡啦!他用作支撐自身的右腿大腿骨,也斷了!上麵的屍體堆正要塌下來,把他和黑暗精靈少女一同壓扁,但他強行用另一條腿支撐起自己,勉強避過了這一劫。
"等這一切都結束我們就去看海吧"氣若遊絲的他用似有若無的聲音呢喃道,仿佛是說給昏迷的少女聽的,也仿佛隻是說給他自己聽的"這次要認真地約會一次"
啪啦!!他的脊骨斷了。
屍體堆從上方坍塌下來,那已經不是他可以承受得住的重量,他被壓扁了。
艾爾伯特和香奈兒一同被埋葬在屍體堆中,他感受著自己身上的骨頭一點點碎裂的劇痛,他能聽到骨頭斷裂發出的嘎嘎吱吱的響聲。
(啊,這就是最後了吧。)
他低歎道。
(對不起,香奈兒。)
就在艾爾伯特快要完全失去意識之際,一道白光卻從他身上緩緩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