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靈行傳!
第3049章決戰之於試煉三十五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貝迪維爾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漆黑的世界裡。
眼前是一條蜿蜒、向遠處無限延伸的小路,在這個漆黑的世界裡唯一能勉強看到的一條路。
為什麼會有這麼一條路,為什麼貝迪維爾會出現在這裡,他自己都沒有辦法解釋。
這裡大概是伊萊恩的內心世界吧。通過咒術的乾涉,再用[映奇寶珠]投影出來的世界。簡而言之,貝迪維爾正在窺探伊萊恩的內心,在窺看他的記憶。
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發生,狼人青年卻有點見怪不怪了。映奇寶珠的效果總是不可控的,會和什麼東西一起發生反應,出現什麼古怪的現象,反而都在意料之內,一點都不稀奇。
外麵的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外麵的世界和這裡的世界時間是否以同一個速度在流動,貝迪維爾更是不知道。他在窺探伊萊恩的記憶的同時,被現實之中那個伊萊恩(貝塔)打死了,也是有可能的。但現在,既然一切都超出了他的可控範圍之外,他隻能隨遇而安,繼續在這個漆黑的世界裡探索了。
而且他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他在窺看伊萊恩的記憶的同時,伊萊恩也在窺看著他。真的伊萊恩肯定也在這個世界的深處,用某種形式知道並觀察著貝迪維爾的行動。
狼人青年往前邁出一步,小路一側開始出現了風景。
最初的風景是極其模糊的。一個嬰孩被他母親捧在懷裡,遠遠看著一個男人出門。因為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嬰孩甚至都看不清楚那個男人的臉。他隻是知道,那個男人出門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伊萊恩剛出生不久就沒有了爸爸。他是由他母親一手帶大的。
這個時候的伊萊恩居然是個人類。他是以人類的身份出生在世上的。
貝迪維爾繼續往前走了幾步,很多零碎的記憶開始浮現在小路兩側。當伊萊恩還是一個懵懂小兒時,他和他的母親生活就在一個狹小的屋子裡。他母親幾乎沒有讓這孩子出過門,而且叮囑他不要在屋外玩耍。人們總是朝他這邊投來異樣的眼光,甚至朝他的家投來異樣的眼光,大概是因為他長得特殊。
當時隻是一個小孩的伊萊恩,自然是不可能知道這麼多人情世故的。但彆人歧視他們的那種目光,即使隻是個不懂事的孩子的他,也能感受到。
為什麼會被歧視?是因為他們的種族,還是因為他的長相、膚色?任何一個時代的人都有他們不講道理之處,到頭來隻是找了個借口,多數群體欺負少數群體,強勢群體欺壓弱勢群體罷了。
儘管與世隔絕,還是個孩子的他依然活得快樂。他的母親很愛他,一陣天都陪著這孩子,教他讀書和畫畫,唱歌給他聽,在晚上她會拿著那些有著精美插圖的繪本,念故事哄他入睡。
世界仿佛隻有他和他母親兩人。即使外麵的世界投來再多的白眼,再多的歧視,隻要他們不離開這個小屋子,人們的惡毒便傷害不到他們。
然而,紙終究是包不住火。那孩子甚至都還沒有到懂事的年紀,那個晚上,一群暴徒就衝入他那小小的家中。
為什麼,明明隻是想要平靜的生活,卻總是不能如願?他們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卻隻是因為血統的原因,就連低調地活著都不被允許嗎?
整個世界變得晦暗而幽深,那記憶的景象停留在他母親那張充滿悲傷的臉上。她把孩子藏在衣櫃裡,叮囑他一定要躲好,不管外麵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他就在漆黑的衣櫃裡躲了一夜,顫抖著,瑟縮著。但是他嚴格地按照他母親的要求去做,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無數次,當聽見外麵人們狂奔的腳步時,他以為那群暴徒就要發現他了。他害怕地看著衣櫃那道小小的縫隙,害怕它被誰打開,但又害怕它永遠不被打開。
第二天,當軍人們過來把衣櫃打開,找到他的時候,孩子早已虛脫,精神衰弱得無法說話。
那之後過去了多久呢?景色一直在變化,他被送到了一個破舊的集中營裡。軍隊在這裡"保護"一切特殊族類的人群,但與其說是保護這群人,還不如說是關押著他們。孩子也被送到這裡來,因為他和那些人是同一族的。從那個晚上起他就再也沒見過他母親,他在這個集中營裡無依無靠,受儘欺淩。
餓。好餓。比他大的其他孩子聯群結黨,從他手上搶走集中營配給的糧食。甚至當他已經成功拿到了配給時,其他孩子仍然過來搶他的配給,把他打翻在地,強行搶走配給。大人們對此視若無睹,他們似乎默許了這種霸淩行為。因為那個孩子他長得與眾不同。即使在他的同族人之中也與眾不同。而與眾不同的代價就是受到排擠。在這種黑暗的時月裡,這些人隻是找借口,把他們心中的黑暗發泄在一個孩子身上罷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伊萊恩餓得幾乎沒有力氣行動了。一個神秘人出現並丟給了他一把小刀,讓他用這武器來自衛。
他已經下定決心,當下一次領取糧食的時候就用這刀保護自己,不讓其他人搶走他的飯。可是到頭來他沒有用上。
他用刀去割自己身上的肉,把自己的肉吃了下去。他瘋了。不對。他絕望歸絕望,但他很溫柔,寧願傷害自己也不願意傷害彆人。所以他傷害自己,讓彆人以為他是瘋子。
就在同一天,那個國家的軍人們過來掃蕩了集中營。他們把伊萊恩受傷的情形當做證據,證明被關押在集中營裡的這個族群是"惡魔的種族",連同族的孩子都壓迫和傷害。而這惡魔的種族應該被肅清。
軍人們找到了借口,開始狂歡,大肆殺戮。整個集中營被血與火所濡染。而倒在地上的孩子,麵前出現了之前那個神秘人。
美尼斯。
貝迪維爾停下了腳步,看著伊萊恩記憶中的畫麵,驚訝得目瞪口呆"為什麼是美尼斯?"
初代法老王美尼斯,花一生的時間去追尋永生。他追尋永生到最後直接失蹤了,現在都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繼續存在著。貝迪維爾甚至都懷疑美尼斯擁有穿越時間的能力,能夠自由乾涉每一個時代所發生的事情哪怕隻是間接乾涉。
"那麼,選擇吧。你要跟我來嗎?"美尼斯問伊萊恩。
孩子默默地點了點頭。
伊萊恩的記憶在這裡破損得非常嚴重,畫麵都是帶著大量雪花的。
"有趣。"美尼斯把孩子抱起"我馬上就要把你投入去進行改造了。然後你就會脫離[人]的行列,變為非人之物。你可能會死,也可能會徹底失去記憶和心智。在那之前,先把你的名字告訴我吧。我並不是一個無情的人,我會把所有接受過實驗的人的名字都銘記起來的。這是我能為你們做到的,唯一一件事。"
然而月亮之子,依然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