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豹人青年在傻笑著,笑容相當蒼白。
沒有辦法之下,伊萊恩儘力把奎格扛到船長室的床上,讓豹子休息一下。
"彆死,我去找、找解藥。"伊萊恩說。彎刀手莫倫很有可能帶著解藥,現在隻能如此希望了。
奎格輕微點了點頭,沒有回答。他的身體狀況在急速惡化,高燒不退。伊萊恩於是重進浴室裡,隨便找了條毛巾濕了水,先敷在奎格頭上降溫再說。
處理完這事之後,伊萊恩迅速往外跑,去找剛才被綁起來的莫倫。
"喲。"莫倫已經醒過來了,剛被痛暈過去的他身上青筋暴脹,皮膚呈一種缺氧的暗紫色"你這混蛋,都做了什麼好事?"
伊萊恩沒有多說什麼,上來就對準莫倫的兩肩劃了兩刀,直接把莫倫肩部的筋腱砍斷。
"嗯……!"那家夥被砍斷筋腱明明應該很疼,卻咬緊牙關挺過來了。
"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嗎?"他獰笑著,這瘋子就格外地異常。
"解藥在、在哪裡?"伊萊恩語氣冰冷地問"快、快給我。"
"那毒不可能有解藥。"彎刀手莫倫卻說,"本來就是用以迅速殺死對手的劇毒,你為什麼覺得我還會留著解藥?"
伊萊恩心中一涼"你這……!"
"什麼?你想殺了我泄憤?"莫倫吃吃地笑道"可以啊,那就動手嘛。我為了複仇追著你到此處,本來就有了被反殺的覺悟。我技不如人,被你們擊敗了,必須承認自己的失敗,僅此而已。
——而你,動手殺我就好。
你證明了你和我是一樣的人。自恃擁有力量,就為所欲為的人。你總有一天會被更大的力量打敗,嘗到失敗與悔恨的滋味吧,哈哈哈哈哈!"
"我和你不、不一樣。"伊萊恩卻說"失敗,悔恨……一直都在嘗。什麼都…沒有成就過…一直……失敗。
……但、但是我沒有放棄。
我和你,不一樣!"
他手起刀落,兩柄彎刀劃向莫倫。彎刀的刀尖在那家夥身旁半寸的位置停駐,紮在地麵上,沒有傷人。伊萊恩心裡明明充滿了殺人的衝動,奎格的聲音卻在他腦子裡回響。因此他沒有下手。
"你早已廢、廢了。"白獅人少年說"我割斷你的筋腱,下刀很、很完美。永遠治、治不好的。再厲、厲害的醫生也治不好。你這輩子彆、彆想拿武器戰鬥了。做個老實人,用、用菜刀切切菜,削個蘋果,也許還能做、做到。……再見。"
他轉身就走。
"喂!彆走!!給我回來!"莫倫怒吼"你這個偽君子!你這個懦夫!你連結果你的仇敵都沒有勇氣?我可是毒死了你的朋友啊!!"
"他不、不是我的朋友。"伊萊恩轉過頭來冷眼看著莫倫"你毒殺錯人了。"
他頭也不回地撇下莫倫走了,不管對方怎麼呐喊和辱罵。
他回到船長室,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奎格。
那個瞬間,伊萊恩體內有什麼突然斷裂了。
"對、對不起……"
白獅人少年跪在床前痛哭。
"……我……我是個禍害。不管到哪裡去都……都會害死身邊的人……
我不應該讓你跟、跟過來的……明知道……這會害死你……
可是……我好孤獨……我好……痛苦……我隻是……不想……一個人走下去啊……"
"……我知道。"
一隻手按在伊萊恩的頭上,輕輕地揉著白獅人少年的頭發。
"都知道……"奎格有氣無力地說。
伊萊恩抬起頭來,不可思議地看著豹子。
按道理說奎格應該中毒越來越深,身體狀況也會不斷惡化。這個時候奎格應該被劇毒侵蝕得不省人事才對,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醒過來?
而且為什麼他……看起來比之前還精神了?
"你做、做了什麼?"伊萊恩疑惑地問。
"嗯……[虛化]?"奎格低聲答道"身體,毒素以外的,全部虛化?"
伊萊恩露出更加不可思議的表情。但是他好像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於奎格而言,那些流淌在他血液裡、積聚在他皮膚裡的毒素,都是身體的異物。
奎格可以把自己的身體任意一部分進行[虛化],把它移入亞空間中。他自然也可以被整個身體——除了毒素以外的部分——全部[虛化],全部移入亞空間中。
那麼被遺留在現實空間中的毒素,會變成怎樣?它會像霧氣或水汽一樣,穿透奎格的身體往下沉澱,最終落在奎格躺著的床單上。
伊萊恩看到床單上一灘隱約的黑色汗水,知道果然是這麼回事。
奎格的[虛化]還能用來給自己解毒——隻要他意識到體內那些東西是毒素,是不屬於他身體的一部分。
這[虛化]能力還真是無所不能?!
"把、把我的感動還給我!"伊萊恩擦著眼淚說。
"呼呼……不還。"奎格柔聲答道,繼續輕撫著伊萊恩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