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並沒能很好地融入到團隊中去。他們並不知道我是怎麼喝酒都不會醉的人。每次我都是附和他們一起喝酒,然後假裝喝醉和睡著。但當所有人都睡著了之後,我爬起來,走出營地試著喘口氣。營地裡都是酒肉臭味和那個的腥臭味,除了醉鬼之外誰待得下去啊。"
"哈哈哈……"
"然後呢,在那月色之下,在營地一旁的山崖上,我聽到了那個口琴的聲音。是那首口琴的曲子。"佩特魯斯回憶道"那血紅色的小獅子果然也沒睡,也沒被灌醉。雖然為了[服侍]其他人而弄得滿身臟汙,衣冠不整,但他就那樣在坐在那裡,平靜地吹奏著口琴,仿佛發生過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白銀騎士少年露出陰鬱的表情。
"說實話,我是挺佩服那小子的。哪怕淪為奴隸,哪怕必須出賣身體才能活下去,他還能那樣平靜地沉浸在屬於自己的小世界裡,既沒有絕望也沒有崩潰。這種事情,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夠做到。"大叔深吸了一口煙,哼道"我甚至還懷疑他在享受這一切——享受自己被弄臟、被糟蹋、被汙辱的情景。"
"所以……就是那首曲子嗎?"丹尼爾追問。
"就是那首曲子。因為印象深刻,我不會記錯的。"大叔點頭道"我有問過他那是什麼曲子。他隻回答說那是他家鄉的曲調。那所謂的索裡斯王國很久以前就被滅國了,如果那是他家鄉的曲調,那曲子估計就是從滅亡的王國那邊流傳下來的吧。"
丹尼爾眨了眨眼"就這樣?"
"嗯,就這樣。我說過了,這個故事會讓你感到無聊的。"
丹尼爾還是不信,"真的就隻是這樣,你們之間沒有……發生過什麼?"
"在這種地方盤根問底可不是個好習慣,隊長。"佩特魯斯有點尷尬地移開目光,順勢掐滅了香煙"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線索,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麼線索。唯一的線索就是[那是從滅亡的索裡斯王國那裡流傳下來的曲子]。
而這事你估計不用問我也能猜到。那頭白獅子不也是前索裡斯王國的人嗎。
不過那孩子那麼年輕,估計也沒見識過王國滅國時的場麵,也不可能知道以前的王國是什麼樣子吧。"
這個嘛,天知道呢。伊萊恩似乎比看上去的還要年長。丹尼爾之前也試著去問伊萊恩確認過,那家夥的身體似乎處於一種不會繼續成長的特殊狀態。也就是說伊萊恩從很久以前起就一直是那副白獅人少年的模樣(至少丹尼爾是這樣認為的)。
白銀騎士少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所有的線索都斷了,他隻知道那曲子是來自索裡斯王國,而且另外還有一名毛發是血紅色的獅人奴隸懂得吹奏那首口琴曲子。那名血紅獅人是生是死都無從知曉。而且作為一名十年前就淪為奴隸的人,如今估計早就凶多吉少。想要在一個不明的國度裡找到一名十年前就淪為奴隸的血紅獅人,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除了知道他的毛發是血紅色、他是奴隸之外,丹尼爾根本沒有任何線索。
而且,即使知道那血紅獅子會吹奏那首曲子,也沒法說明什麼。也許那真的是以前在索裡斯王國大為流行的曲調,大部分年長的獅人都知道它呢?
不過白獅人伊萊恩聽到那個曲子就淚崩,那個反應也實在太誇張。真讓人在意。
"那個,這裡沒我的事了吧?"佩特魯斯詢問沉思中的丹尼爾"我回去病房咯?難得的休假,我想多陪陪蘇菲亞。"
"哦,當然。我不打擾你了。"丹尼爾點頭道"替我向你女兒問好。"
"我說了多少次了,蘇菲亞不是我女兒。"大叔撓著頭"那是已故的好友留下來的孩子。我目前隻是負責照顧她而已。"
"那是什麼病來著?"丹尼爾隨口詢問道。
"軟骨症,先天的。"大叔搖頭道"雖然可以用現代的醫療技術來強化她的骨骼,讓她不至於變成所謂的玻璃骨,一碰就碎。但她的身體很難成長,而且估計隻能一輩子住在醫院裡了。"
"所以你才需要那麼多的錢,為了治療那孩子?"白銀騎士少年斜眼看著他的部下"大叔你意外地是個好人?"
"這個世界可不是隻有好人和壞人兩種哦,丹尼爾先生。"佩特魯斯神秘地一笑"不要單純地用好壞來分辨人。大部分人無分好壞,處於那個灰色的地帶裡,隻為自己的利益而動。"
"你也是處於那種灰色地帶之中的人嗎,佩特魯斯先生?"丹尼爾也對大叔露出撲克臉"為了利益就什麼壞事都能做出來?為了救你家的蘇菲亞,就可以去傷害無辜的人?"
"我也是有底線的。決不對女人和小孩出手。"大叔答道"除此之外的人嘛,就得看情況了。"
"確實。"丹尼爾一笑。他沒有繼續和佩特魯斯多說什麼,一下瞬移走了。
"真是個臭脾氣的隊長大人哦。"佩特魯斯哼笑道,搔了搔頭,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而同時,丹尼爾也一個瞬移,來到了亞特蘭提斯的地表層,那個廢墟一樣的城市裡。
他本來不應該插手這裡的事情的,他知道這個失落之城亞特蘭提斯,是個有進無出的死亡陷阱。但這不妨礙他過來探望伊萊恩,畢竟他說過要幫忙調查那首曲子的事情,調查完了就得向伊萊恩報告這件事。
"呃,"出現在營地的他剛好看見奎格把一名五花大綁的血獅子放在地上,伊萊恩則坐在一旁的石頭上,露出沮喪的表情。
"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嗎?"丹尼爾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