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來恩自己的意識還沒有消逝,但有不少光之羽蛾已經融合到他的體內,這些聲音在影響著他,在對他的每一個行動說[不]。
尹來恩邁開步子,打算和奎格一起跑,另一些意識卻試圖控製他的身體,讓他留在原地和蟲群融合。
真是糟糕啊。
由於尹來恩自己幾乎跑不動,奎格隻能全力地拉著尹來恩逃跑。但這樣一來他們就跑得很慢了。
光之羽蛾自然也不會放過奎格。它們對奎格開展了攻擊。儘管它們已經處於瀕死狀態,釋放出的扭曲空間的攻擊威力已大不如前,但它們的攻擊要撕裂奎格的身體,還是輕而易舉。
無數的空間裂隙在且隻在奎格身上展開,如同連續劈向豹子全身的一把把利刃。奎格自然馬上就皮開肉綻,全身上下多了無數道傷口,鮮血狂湧。
儘管如此,雲紋的豹子還是拉著尹來恩的手,帶著幾乎無法行動的尹來恩,試著逃離這個險地。
"你個笨蛋!"幾乎走不動路的尹來恩絕望地喊叫"丟下我,你快跑啊!它們想要的隻是我的身體,你隻要跑遠了,它們就不會攻擊你了!"
"我知道。"豹子回過頭來看著尹來恩"但我要,保護你。這一次,我不會暈倒的。我會,保護你,到最後一刻!
一直都,隻有你在,一個人戰鬥。
請偶爾,也依賴下我們,好嗎?
我沒法,為你做,太多事情。
但是,隻有這一次——"
啪!
大量的攻擊集中在奎格的手臂上,把奎格拉住尹來恩的那隻手,砍斷了。
渾身是傷的奎格,也倒在了血泊中。
"不!!——"
憤怒讓尹來恩一口氣恢複了意識,取回了身體的所有權。
眼前重要的人受到致命重創,讓尹來恩總算認清了誰是友人誰是敵人,他的意識徹底和光之羽蛾們敵對,不再容許對方的侵入和融合。
於是,無數的光之羽蛾從他體內被趕了出去,他的身體總算又是他的了。
然後,黑色的巨河在四方八麵蔓延,席卷一切。那是尹來恩用法術打開的空間裂隙。
整片空間都被那個撕裂空間的法術撕扯得支離破碎,在周圍飛舞著的光之羽蛾被卷入其中,被一一碾成粉末。
還剩下一小部分的羽蛾試著繞過空間裂縫的縫隙,到達尹來恩所在的地方來。它們卻發現尹來恩把自己和奎格都包裹在另一個由空間裂隙組成的黑色球體內,整個球體都和外界隔絕,沒有半點可供侵入的縫隙。
"奎格!奎格!"尹來恩來到豹子麵前,看著全身被砍劈得血肉模湖的豹子。
"撐住點!我馬上就治療你!"已經變回獅人形態的尹來恩,低聲哭訴道。
在這個被空間裂縫隔絕的空間之內,似乎沒有光霧。而尹來恩需要這個獅人形態來執行精密的手術。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治好傷得這麼重的奎格,他隻能用念動力牽動奎格破碎的身體,試著把那些碎散的血肉拚合起來。這樣做至少能讓激烈湧出的血流止住。至少應該可以用治療法術把傷口堵上。
奎格還有救的,一定是這樣,對吧?
尹來恩一邊哭著,一邊無言地操作著這一切。他曾經以為自己已經是可以把瀕死之人救活的,優秀的外科手術醫師。但現在的他才知道,什麼是絕望。
"……我……沒救了,是吧?"躺在血泊中的奎格,有氣無力地問"彆哭嘛。"
"你、你個笨蛋。"淚水不可抑製地從白獅人少年的眼眶中湧出"你、你不是說過要保護我嗎?彆死啊!繼續保護我啊!你就這樣死掉,我、我以後該怎麼辦!"
"你會…好的。"雲紋的豹子氣若遊絲"我……很抱歉。隻能陪你,到這地步。沒法陪你,走完這段路,真可惜啊。"
淚水迷了尹來恩雙眼,但他努力擦著淚水,為了繼續給奎格動手術治療傷口,止住流血。不過可怕的是,已經幾乎沒有血液從奎格傷口湧出來了。
"我…好喜歡你……"豹子微睜著眼,僅是保持張開雙眼已經很吃力"我知道你,心裡不會有我。但是沒關係……我還是……好喜歡你……"
"笨蛋……"
"所以……我想為你,做一切。
如果隻能,為你做飯,那就做飯,填飽你的肚子。
如果隻能,為你擋刀,那就擋刀,保護你的安全。
我很愚蠢。我很笨拙。我能為你做的,隻有這些。
對不起。
……還有,謝謝。"
語畢,奎格就永遠合上了眼睛。
尹來恩跪在奎格的遺體旁,靜靜地哭泣了好幾分鐘。他最終還是試著把奎格破碎的身體重新拚湊好,還原出一具比較完整的遺體來。
然後他扯下聖骸布,小心翼翼地把豹子的遺體包裹起來,整個過程充滿了儀式感。
"安息吧,奎格。"他在豹子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我也……好喜歡你。"
那個撕裂空間的黑色球體消逝,尹來恩重又回到現實之中。抱著奎格的遺體的尹來恩,怒視著到處亂飛的光之羽蛾的殘黨。
"就讓這一切結束吧。"他歎道"我知道你們是為了生存。但我們也是。"
成千上萬的黑色的洪流在周圍的空間裡展開,它們是會動的空間裂隙,極其不穩定。
這是天蛾人(赫來普人)這個種族能夠使用的空間法術中,最為可怕、危險和無情的一招——[湮滅洪荒(oblivionde)]。
要是控製得不好的話,就連施術者(尹來恩)自身都會有危險。但現在的尹來恩為了迅速殺滅所有的光之羽蛾,他已經不顧一切。
成千上萬的光之羽蛾無法躲過這激烈流動著的空間裂隙,被卷入其中並湮滅。還剩下的漏網之魚不顧一切地朝尹來恩撲來,想和尹來恩進行量子融合以延續它們的生命,但都被尹來恩用念動力操縱的月神鋼刺劍劈碎。
那刺劍化成高速旋轉中的劍輪,在尹來恩身邊飛舞,是唯一一個可以在這撕裂的空間之中自如移動的物體。
幾分鐘之後,這個光之世界裡已經沒有了任何一隻光之羽蛾。
又由於撕裂空間的法術在到處泛濫,這個原本充斥著光霧的空間,變得澄澈了許多。大部分霧氣已經消散。
在這個空靈而孤寂的世界中,隻剩下扛著奎格遺體的尹來恩,在低聲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