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陸寧出了這麼大的事,哪怕真到命懸一線的時刻,也不用他宋知舟操半點心。
他就隻管什麼都不知道,隻管安心待在牢裡就行了。
陳叔從後視鏡裡看向他,小心勸了一句“先生,我多嘴一句。
陸小姐現在有宮家和牧家照顧著,他們一定會想到辦法的。您還是也多關心下您自己的身體吧,就算是看在小蕊的份上。”
他的胃病和心病都一直耗著,強弩之末,總會有崩斷的那一天。
薄斯年沒應聲,腦子裡在想著,如果國內找不到合適的骨髓,國外的話,他該從哪下手。
又有哪些人脈和資源,可以用得到。
他想著,思緒很亂,卻無由想起了那年山上,他第一次見到她。
也不是無來由,當日初見她,就是九年前的今天。
這些年他的人生好像也變得一團糟了,到頭來沒要得回她,自己這一輩子也算是看到頭了。
有時候也會想,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到底後不後悔。
想來想去,卻還是覺得,如果重來一次,當年他還是會選擇在那一天去那裡,去見到她。
他思緒拉回得很慢,再看向前麵時,車子已經由繁華的市區,轉入了寂靜的街道。
他突然問了一句“陳叔,你相信人會有下輩子嗎?”
陳叔愣了一下,倒也並不覺得太驚訝。
先生最近偶爾說些奇怪的話,也並不是一次兩次了。
陳叔應著“這來世今生的,大概是信則有,不信則無吧。”
“是嗎,”薄斯年抬指,在車窗上輕敲了敲。
“我這段時間有時候在想,這輩子我也補償了她很多,是不是也不算欠她太多了。
如果能再為她做些什麼,夠不夠換一個來生,重新見她一次。”
陳叔聽得心口震顫,說不出話來。
薄斯年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又恢複了尋常模樣。
他思索著,吩咐陳叔“把阿寧的骨髓信息遞交給國外那邊的醫院,讓他們儘快查找合適的骨髓配型。
薄氏國內外的分公司,發個消息下去,所有適齡能做骨髓捐獻的員工,願意做骨髓檢測的,補償一個月工資作為營養費。”
薄氏員工的工資都不低,加上大幾萬的員工,一人補償一個月工資,算下來也得上十億。
何況隻是檢測一下骨髓,並不存在需要補充營養一說,算是抽點血就白拿一個月工資了。
至於後麵如果有員工能跟陸寧的骨髓配對上,願意捐獻骨髓的話,酬勞自然就另說了。
除此之外,薄斯年次日就跟醫院預約,讓自己和薄家長輩晚輩都去驗了個骨髓。
薄二叔氣得在家裡把杯盞花瓶都給砸了個遍,恨不得殺人。
“他的前妻生個病,到底憑什麼要老子一家老小去驗骨髓?”
門外腳步聲進來,一道幽幽的聲音響起“這大早上的,二叔這真是熱鬨。”
薄二叔麵色一僵,看向走進來的薄斯年,情緒差點沒收住。
滿地狼藉還沒來得及收拾,他本來也是躲家裡撒一口悶氣,沒想到薄斯年這麼早就來了他這。
他視線一轉,就訓斥一旁的傭人“你看看你乾的好事!毛手毛腳,一大早上就摔了我這麼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