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農沉吟起來。
鄭開奇說道:“你現在得考慮如何跟上麵交代了。”
“是啊。這是個難題。”
“不如,你聯係聯係中統那邊?商量一下?就說是你們殺的?跟上麵應付一下?”鄭開奇建議道。
雪農震驚,隨即苦笑。
“不說軍統和中統勢同水火,就我與中統現在的負責人伍迪,也是有些恩怨的。
我寧可任務失敗,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牽扯。”
鄭開奇皺眉道:“你們連我這個特務都能吸引,一起抗日,明明都是國民黨的組織,你們就不能先摒棄前嫌?”
“攘外必先安內,不光是國民黨對共產黨,我們和中統一樣是這個政策。
抗日可以慢慢來,但收拾他們勢在必得,一有機會,就得收拾他們。”
鄭開奇淡淡一笑,“你開心就好。”
相聚總是簡單,兩人很快分開。
雪農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
中統和軍統雖然不合,但彼此高層還是有麵子事的。
伍迪此人並不是業務強的乾部,最多算是
他的下屬不知道有誰,但總歸不會出現比軍統還要強的局麵。
如果真有那麼強的勢力,上層早就互相攻擊起來了。
關於第一處的處理結果,他們軍統一直很關注,卻一直苦於沒有辦法。
不管是第一個叛徒,還是第二個譚文質,他們都感覺無處下手。
他們都是軍統出身,對於軍統的反偵察和反跟蹤,都很熟悉。
如果沒有鄭開奇,他們也做不到的。
但中統就憑什麼?
而且還搶在了鄭開奇跟咱們溝通的前麵。
雪農開著車,麵容陰晴不定。
與此同時。
西郊再往外郊。
憲兵隊淺川壽麵沉似水,站在廢墟之中。
幾輛車的燈集體照著這留下了二十來具屍體的戰場。
其中四輛三輪車的十二具屍體,又有後麵衝過去的八具鬼子屍體,後期隱蔽對轟,又有日本兵和偽警的幾具屍體。
他在戰場上沒有發現淞滬支隊的屍體,可能無死亡,可能已經帶走。
等羅世邦他們第二批增援到位,利用兵犬四處搜索,試圖尋找他們的根據地,但被四處撒的刺鼻氣味的乾擾源破壞。
羅世邦一直在研究幾個設伏點,和所用的彈藥痕跡。。
他發現了一個點,他們的設伏點完全契合了淸剿隊的速度。
通過現場的痕跡對比,在正麵戰場,清剿車隊剛進入伏擊圈就迎來迎頭痛擊。
車輪的痕跡就是這樣顯示的。
“他們是進行了縝密的推演和非常及時的情報。
地下黨啊。”
羅世邦敏銳的發現,地下黨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做到了很多事。
這種小心翼翼辦事情的務實風格,確實是地下黨的風格。
根據屍體和彈殼的散亂點,他們不管是主要的伏擊點還是阻攔增援和阻擊逃出包圍圈的押運隊員的第二伏擊點,對方都用了機槍,而且都不止一挺。
他在新四軍裡有內奸,雖然位置不高,隻是在連裡聽命,但真的是很多人還得用長槍或者鐵片刀!
人人都有把駁殼槍,都是一種奢望。
淞滬支隊竟然有三四挺機關槍!!!!
而且為了及早退出戰場,竟然還放棄了一挺!
這是什麼情況?
共產黨的隊伍,為了把槍都能付出好幾條人命!
都是些窮困的短視的人啊。
這就是新四軍的現狀,沒有誇張,沒有貶低。
但現在怎麼了?
一挺機槍都放棄了?
確實,誠然,李默為了背著鄭玉明的屍體離開戰場,放棄了防守的機槍。
他可以拎著一個普通人,卻無法這樣拎著一個死在戰場上的同誌。
“看出什麼了?”淺川壽過來問。
羅世邦恭敬道:“地下黨現在成長的很厲害。”
“地下黨估計沒這個能耐,”淺川壽不讚同這個意見,“他們不是抗日統一戰線麼?可能是跟其他部隊合作?”
羅世邦嗬了嗬。
共產黨是想統一戰線,但軍統和中統怎麼會跟他們合作?
他在地下世界的間諜可不是一個兩個,對整體的氛圍都很掌握。
如果這三股地下勢力真的合作,那上海的地下勢力真的就無可抵擋。
軍統的硬實力,中統的陰狠,加上地下黨縝密和負責。
不管是他,還是特高課,特工總部,梅機關,都不是對手。
羅世邦的自信,就來自於各自勢力的各自為戰。
他沒有淺川壽這麼自信,他認為這完全是地下黨的手筆。
甚至於他能從配置和現場的推算出來,淞滬支隊至少得有五六十人。
這與他之前推算的一二十人,
他的第二處,負責的是中統和共產黨。
這邊是地下黨,譚文質那邊是中統。
他覺得自己好一陣子要忙,對於鄭開奇的興趣,再次擱置了起來。
“王有財勢提供了錯誤的情報?還是說形勢有變,淞滬支隊提前共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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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後麵還好,如果是前麵,那麼他得考慮很多事。
比如,未亡人的身份信息是錯誤的。
要麼,王有財還是在被懷疑,這樣試探了一下,
“算了,暫時不管租界了。”
搜羅了大晚上,一群人疲憊的回去。
他都沒怎麼休息,就繼續開始了譚文質案件的偵查。
天亮時,他去了一趟76號本部,跟李世群及其各位處長見麵述職。
鄭開奇萎靡不振,直打哈欠。
張寒夢笑了,“鄭處長昨晚回去看來還忙了一陣子啊。看把你困的。”
“謝謝你啊。”鄭開奇昨晚回去後,也沒有睡好。
雪農是個縝密的人,他會怎麼善後?
他會不會想自己的疑點?
因為那晚的事,冰兒還在羞臊,一直在棚戶區幫老雷的忙,自己獨守空房。
順便在想整個計劃的後續擦屁股的事。
五點多睡著,七點被小姨掀了被子。
他確實沒什麼精神。
李世群主持了會議。
“各位,譚文質雖然沒上任,但已經開始主持第一處的工作,他的死讓日本人很是不滿意,該如何做,我想羅處長知道吧。”
羅世邦自然不敢懈怠。
李世群說道:“不過郊區那邊的淞滬支隊的案件,日本人更是震怒,幾個月白忙了,被共產黨摘了桃子。
壓力都給了羅處長。”
羅世邦笑了:“我自然是——”
“其實,我覺得吧主任,”鄭開奇突然打斷了他,“我有個意見,不知道該不該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