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山和十三年暫時不走,還要住上一段時間,當初佳安燁專門給女兒、女婿留了一座獨家小院,供他們居住。
要不要除掉十三年?佳安燁沒這想法。
鬆年在葬仙峰裡,肯定有除掉佳安燁的想法,不過人家轉世重修,而且還要刻意拜在他的門下,就是表明一個態度:從今以後不會和佳安燁為敵。
另外,鬆年也清楚,如果不摒棄前嫌,在下界,他躲不過佳安燁的追殺!
鬆年可是占卜大師。
對於佳安燁來說,他實在不想再結下仇家了!將來他肯定要飛升仙界,難道剛剛到了仙界,就被人追著滿世界跑?
得罪了萬衡仙君,屬於年幼無知;得罪了陳羽溪,屬於被逼無奈;如果再得罪了南喬仙君,就說不過去了。要廣交朋友,不能處處樹敵。
至於南喬仙君會不會放過自己,佳安燁暫時心裡沒底,估計可能性很小,不過自己要先做到問心無愧。
南喬仙君要加害自己,無非就是貪圖五行界珠。到那時,他已經把五行界珠送到冥界去了,南喬仙君還能如何?至於另一個界域珠,到時候再說。
十三年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佳安燁還要進一步觀察。他如果敢耍花招,在青萍靈界上,他逃不出佳安燁的手掌心。
一個小小的金丹修士,想要追上佳安燁這位合和大能的步伐,談何容易?且不說青雲門缺醫少藥,即便是富得流油,他也追不上,佳安燁的速度慢嗎?
十三年的記憶是不是被塵封著,佳安燁無法判斷。不管真假,佳安燁對十三年的前世今生都沒多大興趣,能結下一段善緣最好,如果事與願違,也無所謂。
第二天夜裡,張平山獨自一人又來到嶽父大人的洞府。
“爹,沒打擾到您老人家吧?”
張平山躬身道,“小婿想和您說說話,想當麵聆聽您老的教誨……”
“坐吧!”
佳安燁指指旁邊的椅子,笑道,“見過薇兒了嗎?她最近情緒不太好,多陪陪她!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們能走到一起也不容易,說明確實有緣,要珍惜、要互相扶持。能真心真意的走過這一生,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張平山拱手道,“嶽父大人說的是!唉,都怪我沒本事,讓薇兒跟著我受苦了。爹,我是向您賠罪來的:實不相瞞,嶽母大人送來的嫁妝都讓我給賤賣了,還有您給薇兒的清神祛瘴香,也讓我給變賣了,都花費在青雲門眾弟子們的身上。我對不住您老人家!也對不住薇兒!請嶽父大人責罰。”
佳安燁搖頭道,“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如何過日子,是你們小兩口兒自己的事,我不過問!至於薇兒跟上你,無論是受苦還是享福,我也不想知道。隻要是她心甘情願的事,我都支持。你們做出的任何決定和措施,我也不乾涉。不過,老夫想多問一句話:你們真的要就此止步嗎?”
“爹……”
張平山跪下磕頭,滿臉都是悲涼,他哽咽著道,“爹,現實生活和想象中的不一樣,真的不一樣!我曾經的萬丈豪情現在已經化為烏有,是我辜負了定薇,是我害了定薇,是我拖累了她……爹,我無法想象您老人家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反正到了我這裡,就是舉步維艱,寸步難行!”
“爹,您大概不知道,曾經我狂妄、無知的認為:在很短的時間裡,我就能超越過您,讓您刮目相看。殘酷的現實狠狠打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整個宗門所有的弟子都嗷嗷待哺,缺衣少糧,沒有靈石、沒有丹藥,我是徹夜難眠、束手無策……我不知道您老人家是怎麼做到遊刃有餘、閒庭信步的,怎麼到了我這裡就處處碰壁,屢屢受阻?有時候我真想撒手不管,得過且過,可是我忘不了無塵子、海棠先祖臨死前的目光,還有他們的殷殷囑托……”
佳安燁打斷他,問道,“我記得你們青雲門名下還有兩個小秘境,日子不應該這麼清貧呀!”
張平山苦笑道,“三目族入侵,數千年沒人打理,其中一座小秘境坍塌了,毀於一旦。另外一座小秘境倒是尚存,不過萬獸山能人百出,在抵禦三目族入侵上,他們有靈獸相助,比我們青雲門出力更大。彭文傑前輩就把這座小秘境劃撥到萬獸山名下了,不過彭前輩看在您老人家的麵子上,讓萬獸山給了我們一大筆補償,也算說的過去。”
事關西榮大陸上的事務,佳安燁不好隨便插手,隻是略微點點頭。
張平山又連忙解釋道,“爹,您老人家不要多想。這麼多年,彭文傑前輩對我的青雲門也頗為照顧,免去了大量需要上繳的供奉,萬獸山對我們青雲門也不敢齜牙咧嘴,這都是仰仗了您老人家的虎威。”
佳安燁問道,“下一步呢?今後有何打算?”
張平山苦笑道,“我這輩子是沒希望,把希望都寄托在我的弟子身上。唉,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薇兒,是我把她害苦啦!爹,您覺得十三年這孩子怎麼樣?是不是可造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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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安燁當然不可能給他說實話,僅僅點頭稱讚道,“這孩子前途無量,絕非池中之物!不過,你想要讓他把青雲門發揚光大,怕是一廂情願。你也彆擔心,他是個知恩圖報的孩子,對你個人而言,他將來肯定會重重的報答你,但是對青雲門來說,就不好說了。”
張平山垂頭道,“我一直在刻意培養他對宗門的歸屬感,希望他將來能帶領青雲門崛起,成為一流門派,最起碼也得在西榮大陸上有一席之地。隻有這樣,無塵子和海棠先祖才能泉下有知,我個人哪裡需要他的知恩圖報?”
佳安燁勸道,“平山呀!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都是縹緲虛無的。隻有自己變得強大了,才能為所欲為的掌控一切、改變一切。你和薇兒都是化神修士,壽元何其漫長?有得是大把大把時間,完全有機會嘛!與其依靠他人,何不自己親自去嘗試一下?你隻要下了決心,老夫就是砸鍋賣鐵,舍下這張老臉再去求告幾位老友,給你們求來四炷清神祛瘴香,讓你們再試一次……”
“爹,萬萬不可!”
張平山慌忙站起來,阻攔道,“您老人家已經給我們做的太多了,不能再破費了!我就是一團扶不起的爛泥……爹,我這輩子就這樣了,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知足了。如果我身死道消,先一步離開薇兒,就請您老人家把薇兒接回到十萬大山,讓她過幾天寬裕的日子。如果微兒先一步離我而去,我就隨她而去,為她殉情,絕不一個人苟活。”
說罷,張平山泣不成聲。
佳安燁搖搖頭,看來這孩子就這樣了!自己都沒有了精氣神,彆人還怎麼幫他?說實話,他看不起這種人,不過,世界上這樣的人占絕大多數。
隻見張平山從懷裡掏出一儲物盒,放在案幾上道,“爹,這是薇兒昨天晚上給我的五百塊極品靈石。她說是您老給的,她自己留下了五百顆,剩下的這五百顆靈石,讓我資助青雲門。我哪裡還有臉要?您老收回去吧!”
佳安燁一愣,問道,“平山,你這是何意?眼下青雲門正是需要靈石的時候,正好解解燃眉之急,順便過幾年寬鬆的日子,何故推辭呀?”
張平山搖頭道,“我知道,但是我不能伸手啦!如果這一次我不拒絕您,將來青雲門就更加站不起來了。這人一旦養成習慣,有了依靠,就徹底完了!爹,這靈石可是好東西呀!尤其是不費吹灰之力得來的靈石,就像一把溫柔之刀,不知不覺中,就是刀刀見血呀!割下來的是我的意誌。除非是自己辛苦賺來的靈石,使用起來才踏實,否則,我真的不敢拿。不是對您老大不敬,而是我現在還有一絲血性,也許過了明天,我連退還靈石的勇氣都沒有。爹,您老人家就可憐可憐我,給我一點自尊吧!”
佳安燁默默地點點頭,把靈石收回去了。
張平山這才長籲一口氣,他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解釋道,“爹,昨天您給了十三年那麼多修行資源,尤其是育嬰果和萬年靈乳,已經解決我的燃眉之急,我是萬分感謝,不能再給您添麻煩了。我可是聽說了,合和修士一個大周天下來,一條小型靈脈就不見了,這是何等的恐怖?您老人家靈石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您也要修煉,也不富裕,我自問還算通情達理,不是那種不知進退的人,所以,這靈石我不能要,請您老人家千萬彆誤會,也不要見怪。”
“我知道了!”
佳安燁柔聲道,“能活出自我,也算不枉來這世界一場……縱觀古今,有幾個人能得道成仙、舉霞飛升?到最後不都是一抔黃土?有先有後罷了!”
張平山道,“爹,我和薇兒明天就走,就不打攪您老人家清修了,明天我們夫婦給母親大人請安後就告彆了,您老多多保重。”
說罷,又跪下磕頭,然後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