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沼塵珠爆裂所產生的沼泥塵漿,便宛如遮天蔽日的黑潮般、朝著那飛蟲席卷而去。
飛蟲自然是無路可逃,瞬間就被沼泥塵漿纏裹,如同墜入了無形的泥潭。
縱然它瘋狂振翅、體表急速變幻,試圖掙脫,卻終究快不過沼泥塵漿侵蝕、凝固的速度。
它掙紮的動作變得越來越慢,不斷變色的身軀被汙濁的泥色覆蓋,徹底僵住。
最後化作了一個栩栩如生的泥塑模樣,從半空中直直墜落。
我目光如電,玄陰罩猛地發動,就要衝上前去將其撈入手中。
豈料,異變在刹那間爆發!
心銅老人仿佛是被我即將得手的舉動而“激怒”,又或是他覺得這場遊戲該進入高潮。
但見先前遭遇過的種種阻礙,竟以更為猛烈的態勢,從四麵八方一窩蜂地洶湧顯現!
整個花圃的奇花異草瞬間噴發,濃鬱到幾乎凝成實質的花粉霧靄翻滾而出。
它們帶著更甜膩、更令人神魂搖曳的異香,鋪天蓋地湧來。
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滋滋”的輕微腐蝕聲。
奇異巨樹上的藤蔓宛如無數條粗壯地巨蟒、不再是簡單的纏繞抽打。
而是如同無數隻狂舞的觸手,組成一張遮天蔽日的網,帶著碾碎一切的蠻橫氣勢,朝著我合攏而來。
這還沒完,我四周的大地也轟然開裂。
下一秒,數頭體型更為龐大、形態更加猙獰的獅形猛獸則破土而出。
它們仰天發出無聲卻震人心魄的咆哮,邁著地動山搖的步伐衝鋒而來。
更遠處,數條溪流同時發出轟鳴,翻湧沸騰。
數不清的水行傀儡逐一的浮出溪麵,手持鋒利的水兵刃、身披泛著幽光的水幕甲胄。
它們身後濁浪滔天,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我這片區域碾壓而來。
花粉霧靄、藤蔓羅網、獅形猛獸、水傀濁浪……全方位的阻礙之局,瞬間成型。
這片鳥語花香的海島,頃刻就化作了一處試煉囚場。
我心頭劇震,這等規模的攻勢,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我已經分不清這到底還是不是考驗,竟有了一種心銅老人玩不起的感覺,怕不是這老家夥真的不想教導我。
不過電光火石之間,那正在墜落的泥塑飛蟲,在我的眼裡卻無比清晰。
那是通關的憑證,是打破這無休止捉迷藏遊戲的關鍵。
更是向那任性妄為的心銅老人證明自己決心與能力的象征!
退縮?等待救援?不!若連近在咫尺的目標都不敢奪取,何談肩負未來重任?
一股狠勁自我的心底猛然炸開!
“給我過來!”
我眼中厲色一閃,玄陰罩的速度攀升到極致,化作一道烏光劃破層層阻礙,直撲墜落的泥塑飛蟲。
就在漫天阻礙襲來的前一刻,我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強行解除了護體的玄陰罩。
我並非放棄防禦,而是在玄陰罩解除的刹那,將維持罩體的玄陰氣與自身靈力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瞬間壓縮、然後向外猛烈爆發。
“轟——!”
一股無形的衝擊波以我為中心悍然炸開。
這並非什麼精妙招式,純粹是力量毫無保留的宣泄。
壓縮到極致的玄陰氣與靈力混合爆發,形成了一圈短暫卻強力的排斥力量。
最先湧來的花粉霧靄被這股力量猛地推開、攪亂。
合攏的藤蔓羅網被衝擊得微微一滯,前端甚至出現了崩斷。
衝鋒在最前的獅形猛獸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狂暴推力阻了一阻,衝鋒之勢稍緩。
就是這爭取到的短短一瞬!
我身影如離弦之箭,憑借著爆發後身體承受的反衝力和驚人的意誌。
強行衝破那尚未完全合攏的阻礙縫隙,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精準無比地一把抓住了那即將墜地的泥塑飛蟲。
觸手冰涼堅硬,飛蟲栩栩如生的形態凝固在掌中。
“前輩!我拿到了!”我握緊泥塑,用儘力氣朝著虛空嘶喊。
聲音在狂暴的能量亂流與各種怪異的聲響、浪潮中,依然清晰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