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銅老人斜睨著我,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刻薄的審視。
“至於什麼使命、重任……你小子說的倒是挺冠冕堂皇,可誰知道你是不是一個想借此往上爬的貪婪之徒?地上世界的人,老夫可信不過,就憑你那點三腳貓的把式,就想讓老夫傾儘全力,賭上這秘境安寧去幫你渡什麼大劫?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心銅老人的話說得毫不客氣,幾乎是將我的誠意踩在了腳下。
姚老聽了這話,脾氣頓時壓不住了:“放肆!你怎敢如此輕慢王上!老身警告你!莫要胡攪蠻纏!劉軒的身份和使命,王上和我等已然向你言明,他體內傳承乃是風氏一族的風太軒,身負的手段更是陰陽秘法正統,絕非是什麼你口中的貪婪之徒!你若再出爾反爾,休怪老身對你不客氣!”
尹老也沉聲道:“莫要失了分寸,劉軒能得王上親許,和我等聯名作保,並持王令入此,本身就已是對其品行與使命最大的肯定,你既已設下考驗,他也已順利闖過,何故再做此等無謂之言?平白失了前輩風範。”
然而,心銅老人卻隻是抽了口煙鬥,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哈哈!尹天仇,姚青鸞,還有你們三個老家夥,彆忘了,這可是在心銅秘境之中,在外麵老夫或許忌憚你們三分,但在這裡你們能耐我何?贏王?王令?哼!要不是那小子身為地心之國的王,還用王令的規則壓著老夫,老夫豈能在這憋屈的地方一待就是數千年!老夫本該是遨遊諸界,隨心所欲的存在!”
我聽到這近乎宣泄的抱怨後,這才明白。
原來這心銅老人還是對贏王讓他長久鎮守心銅秘境的事耿耿於懷,甚至已經成為了他積鬱數千年、難以釋懷的心結。
祁老語調低沉:“我知道你心中憤懣,渴望自由,可若不是王上他創造了心銅秘境,你又怎能應運而生?說到底,是王上給了你誕生與存在的機會,你與其怨天尤人,不如想想,這場漫長的守護,難道不也是一種獨特的‘遨遊’與‘存在’?這心銅秘境包羅萬象,演化大千,你身為秘境之主宰,某種程度上,不也是見證了無數世界的生滅與可能?”
心銅老人聞言,眼中那玩世不恭的光芒微微一凝,旋即又恢複如常,嗤笑道:“祁玄音,你少來這些漂亮話,見證?老夫見證的不過是無儘的重複、和你們這些老麵孔!老夫要的是真正的自由,是能親自踏足不同天地,感受真正的風霜雨雪,而不是在這裡‘演化’給彆人看!”
祁老輕輕歎了口氣,語氣節奏快了幾分:“自由,你已在此境中得了近乎永恒的生命與掌控萬般變化的權能,這難道不是無數生靈夢寐以求的自由?你口中真正的踏足,或許隻是另一種形態的囚籠,你強行執著於形跡,這隻會成為心障。”
薑老也接口道:“當年王上也是迫不得已,地上動蕩,強敵窺伺,地心之國需要這秘境作為最後的屏障與底蘊,同時幫助我們練兵練將,也需要你的存在來維係它,這份責任非你莫屬啊。”
鐘老點頭,語氣懇切:“王上曾言,待地心之國徹底穩固,地上劫波平息,未必不能商議讓你解脫束縛,甚至……助你以其他形態行走世間,前提是,你需要履行約定,為地心之國、也為這方天地,培養出真正的守護者。”
心銅老人沉默了片刻,瞳孔中心銅光芒閃動。
他緩緩吐出一口濃煙,那煙霧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種種心銅景象,旋即又潰散開來。
鐘老再度開口,試圖緩和氣氛:“老友,你與秘境共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助劉軒,亦是穩固這世間安寧,也是穩固秘境的未來,對你並非全無好處,倘若你真的教出了一個能扛起大梁的人,日後他成長起來,你的臉上不也有光嗎?說不定劉軒他還能反哺秘境,甚至幫你尋找打破束縛、真正‘行走’於世的契機,這難道不比你枯守此地,永無盼頭要好?”
心銅老人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煙鬥在樹枝上磕了磕,暗金色的煙灰簌簌落下。
“商議?解脫?我看都是空口許諾罷了,數千年了,我看你們根本就沒打算,讓我真正的離開這裡,既然你們執意要我在這裡充當‘牢頭’和‘教書匠’,那我又憑什麼來承擔,這份培養守護者的苦差?就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還什麼反哺秘境、助我行走,你們可知,沒有贏王那小子的允許,強行脫離秘境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風險幾何?就憑這乳臭未乾的小子?”
他斜睨著我,滿是不屑:“臉上有沒有光老夫可不知道,但費神費力無疑是肯定的,倘若這小子是個忘恩負義、腿好棄杖之人,一朝得勢便忘了根本,到時候老夫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說不定,還要敗壞老夫的名聲。”
蘇浩急得漲紅了臉,忍不住跨前一步:“前輩!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父親和柳凡萱亦是麵色沉凝,眉頭緊鎖,卻強忍著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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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老見狀還想再勸,然而卻被心銅老人強勢打斷。
“好了!多說無益!在這秘境裡,老夫說的才算,風氏一族那小子的繼承人又如何?背負使命和重任、號稱要挽天地傾覆之大劫又如何?凡是老夫不想做的事情,沒人能夠逼我做,天王老子也不行!”
鐘老、薑老、祁老被心銅老人這蠻橫無理、油鹽不進的話氣得麵色鐵青,周身靈力隱有波動。
姚老更是手持青鸞玄鏡,眼中寒光閃爍,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再動手的架勢。
尹老的臉色雖然也是十分難看,但他還是抬手虛按,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一時間,氣氛僵持到了極點。
心銅老人靠在樹枝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樣。
我們這邊兒群情激憤,卻又受製於心銅秘境,難以真正用強。
心銅老人的目光落在我們身上,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審視。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因因他出爾反爾而生的怒氣。
我明白,跟這種活了無數歲月、脾性古怪到極致的老怪物講道理是沒用的,隻能另尋他法。
心銅老人這時似乎洞悉了什麼,一股無形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力量掃過我們。
“讓老夫看看……哦?想用下棋贏我?用激將法?用誠意感動我?甚至想好了實在不行就撒潑打滾、軟磨硬泡?嘖嘖嘖,你們的心眼不少嘛,可惜啊,你們的想法,老夫看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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