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雄在第三排看得津津有味,嘴角甚至浮現一絲笑意。華夏代表團的宋青雲表麵上麵無表情,但杜鵬飛注意到,老師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這是滿意時的習慣動作。
梁世榮在二樓包廂搖頭:“年輕人,太衝動了,得罪了羅斯柴爾家族,恐怕不會那麼好過。”
艾琳·陳咬著嘴唇,擔心地看著謝明軒。她認識威爾遜,知道這個表麵溫和的英國人實際上手腕強硬。謝明軒這樣挑釁,恐怕會惹上大麻煩。
“先生,”威爾遜終於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我最後一次警告您。要麼回到您的座位,要麼離開大廳。”
“否則......”
“否則怎樣?”謝明軒再次打斷他,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台上的拍賣師不能再不管了,加德拍賣行最重視聲譽,“兩位先生!”
拍賣師通過麥克風說,“請保持冷靜。如果有任何爭議,可以到辦公室解決。請不要乾擾拍賣進程。”
謝明軒轉頭看向拍賣師,突然笑了。那笑容轉變之快,讓人措手不及。
“霍頓先生,抱歉打擾。”他的語氣突然變得禮貌,“我隻是在維護一個競拍者最基本的尊嚴。既然這位......威爾遜先生堅持說他沒有罵我,那我可能真的聽錯了。”
他轉向威爾遜,笑容依然掛在臉上,但眼神冰冷:“畢竟,狗叫的時候,人有時候會誤以為是在罵自己。”
“您說對嗎,威爾遜先生?”
全場寂靜。
然後有人沒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隨即更多壓抑的笑聲響起。
威爾遜的臉從白轉紅,從紅轉青。他這輩子沒受過這樣的侮辱,他遇到過強硬的對手,遇到過狡猾的商人,但從未遇到過如此赤裸裸的、街頭混混式的挑釁。
“你......”威爾遜的手指指向謝明軒,顫抖著。
“我什麼?”謝明軒拍開他的手,“彆用手指人,不禮貌。你們英國紳士不是最講究禮儀嗎?”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我也不想跟你計較下去了,威爾遜先生,我們拍賣場上見。”
“看看是你們羅斯柴爾德的錢多,還是我的眼光準。”
謝明軒衝著他微微一笑,“咱們拍賣場上比試比試!”
說完,他戴上墨鏡,轉身就走。動作瀟灑,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對峙根本沒發生過。
威爾遜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助手低聲問:“先生,要不要......”
“不用。”威爾遜強迫自己坐下,整理西裝下擺,“小醜的把戲。不要被他乾擾。”
但他的手指緊緊攥著競拍牌,指節發白。
謝明軒繼續往自己的座位走。他的位置在第九排,需要經過梁家成所在的第八排。
梁家成今天代表梁家出席,坐在第八排中間。他三十歲出頭,穿著意大利定製西裝,手腕上是百達翡麗鸚鵡螺,典型的香港富三代打扮。剛才謝明軒和威爾遜的對峙,他全程看在眼裡,覺得有趣又解氣——他對英國老牌家族也沒什麼好感。
但當謝明軒走到他這一排時,突然停下腳步。
梁家成正低頭看著圖冊,沒注意。直到一雙鋥亮的黑色皮鞋出現在他視線邊緣,他才抬起頭。
謝明軒站在過道上,低頭看著他,表情似笑非笑。
“有事?”梁家成用粵語問,語氣隨意。
謝明軒用普通話回答:“你踩到我的鞋了。”
梁家成一愣,低頭看。兩人的鞋確實離得很近,但根本沒有接觸。他皺眉,改用普通話:“我沒有踩到你。”
“我說你踩到了,你就是踩到了。”謝明軒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人聽見,“這麼多人,我怎麼不說彆人,就說你?難道我專門找你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