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的初春,清晨的空氣還帶著刺骨的寒意。陳陽裹緊羽絨服,坐進柱子那輛二手捷達的後座時,嘴裡還在哈著白氣。車子發動,暖風還沒上來,車窗上結著一層薄薄的冰花。
“我說柱子,你這大早上把我從被窩裡薅起來,最好真有什麼好事。”陳陽搓著手,聲音裡還帶著睡意,“要是又是什麼‘老鄉家有個祖傳寶貝’之類的,我可跟你沒完。”
柱子握著方向盤憨厚地笑著,後視鏡裡映出他咧開的大嘴:“哥,這回真不一樣。秀芹說的,保證讓你開眼。”
副駕駛上的秦浩峰轉過頭來,一臉無奈:“陽哥,甭聽他的。我也是被這貨從店裡硬拽出來的,問了一路也不說乾啥。神神秘秘的,跟做賊似的。”
陳陽挑了挑眉毛,沒再說話。柱子這人實誠,不是真有把握的事不會這麼興師動眾。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物——車子已經駛出城區,沿著省道往郊外開。
路兩旁是皚皚白雪,遠處隱約可見幾處村莊,炊煙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筆直升起。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小時,陳陽在顛簸中迷迷糊糊睡著了。醒來時,車子正拐下省道,開上一條坑坑窪窪的路,路兩旁堆著積雪,臟兮兮的,邊緣已經融化成了黑泥。
“到了?”陳陽揉了揉眼睛。
“快了。”柱子說著,車速放慢。
又開了十來分鐘,車子在一個岔路口停下,陳陽透過車窗看去,路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趙秀芹。
這姑娘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棉襖,裹得像個粽子,頭上戴著毛線帽子,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好幾圈,隻露出一雙眼睛。看到車來,她使勁揮著手,棉襖袖子在空中甩得呼呼作響。
秦浩峰先下了車,嘴裡抱怨著:“柱子啊柱子,合著你說的好事,就是帶我們來見你對象?”他一邊說一邊搓著手,“這大冷天的,跑這麼老遠就為了這個?”
柱子嘿嘿笑著,也從駕駛座下來:“不是,秀芹說有古董撿漏的好事。”
“古董撿漏?”秦浩峰翻了個白眼,“柱子,你談戀愛把腦子談沒了吧?秀芹才跟著你乾幾天?她知道啥是古董?”
趙秀芹已經跑過來了,秦浩峰主動打開副駕駛門,示意趙秀芹坐前麵,他轉頭去了後排,趙秀芹上車看了一眼後麵:“陳老板,您也來了。”
陳陽微微點頭,“這不是沒事,過來也跟著看看,到底啥情況?”
趙秀芹搶著說:“陳老板,是這麼回事。我們村邊上有個廢品收購站,站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劉頭。”
“年前老劉頭腦淤血,沒搶救過來。他兒子閨女回來辦完喪事,看著這一堆破爛發愁——誰也不想接手這攤子,可一時半會兒又處理不掉。”她說著,指了指前麵:“我娘跟老劉家關係好,這不,我聽說之後就去商量,把他們家廢品站的鑰匙要來了。”
“我聽柱子之前跟我說,你們是收破爛起家的,覺得這裡頭可能有漏可撿,就把你們叫過來了。”
秦浩峰聽完直咧嘴,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秀芹,你這也太實在了。廢品站裡能有什麼好東西?都是彆人扔的破爛。咱們現在又不是剛開始那會兒,至於跑這麼遠來翻垃圾堆嗎?”
他說這話時,陳陽也在心裡琢磨。確實,現在他們有了店麵,有了穩定的貨源和客戶,早就不需要像當初那樣去廢品站淘寶了。那些日子雖然值得回憶,但確實又臟又累,還不一定能有收獲。
可看著柱子那期待的眼神,再看看趙秀芹凍得通紅的臉頰,陳陽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畢竟柱子跟秀芹正處對象呢,自己這個當哥的,不能駁了弟弟的麵子。
柱子見陳陽沒說話,也有些為難,撓撓頭說:“哥,來都來了,要不......咱們去看看?萬一真有啥呢?”
陳陽歎了口氣,點點頭:“行吧,去看看。不過咱們得說好,要是真是一堆破爛,可彆浪費時間。”
“嗯!”柱子高興地應了一聲,轉頭發動汽車,向趙秀芹問道,“你指路,咱們過去看看,應該不遠了吧?”
趙秀芹坐在了副駕駛,秦浩峰隻好悻悻地跟陳陽一起坐到了後座。車子重新發動,沿著土路又開了幾分鐘,拐進一條更窄的小路。路兩旁開始出現零散的房屋,都是典型的東北農村樣式——紅磚房,大院子,有的屋頂上還堆著玉米秸。偶爾有狗叫,但不見人影,可能都貓在家裡取暖。
終於,車子在一處大院子前停下。
陳陽下車一看,心裡先是一驚。這個院子確實夠大——至少有兩三個籃球場那麼大,四周是用紅磚砌的圍牆,但年久失修,好幾處已經塌了,露出裡麵的鋼筋。大鐵門鏽跡斑斑,掛著一把碩大的掛鎖。
趙秀芹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找到其中一把,費勁地捅進鎖眼。鎖頭顯然很久沒開過了,她擰了半天也沒擰動。
“我來。”柱子走上前,接過鑰匙,用力一擰——哢嚓一聲,鎖開了。
推開鐵門時,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早晨傳出去老遠。四人走進院子,然後全都愣住了。
秦浩峰最先開口,聲音都變了調:“我草,這哪裡是廢品收購站,這妥妥的垃圾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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