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潮與辰心並肩立在坊市深處一座青瓦小樓的簷下,簷角懸著半枚殘月,清輝如霜,無聲潑灑在兩人緊繃的肩頭。風過處,卷起幾片枯葉,在石階上打著旋兒,又倏然停駐——仿佛連天地也屏住了呼吸,靜候那隨時可能撕裂長空的命者之威。半日光陰,竟似被拉得比百年更長:指尖微涼,衣袖下脈搏突突直跳,每一次心跳都像叩在繃緊的鼓麵上;耳畔是坊市喧嚷的市聲,可那聲音卻如隔著一層厚水,模糊而遙遠,唯有自己胸腔裡那擂鼓般的節奏,一聲聲撞著耳膜。然而,預想中踏碎雲層、焚儘虛空的追兵始終未至,隻餘下風拂過旗幡的獵獵輕響,和遠處茶肆裡一兩聲慵懶的說書調子,在寂靜裡浮沉。
儲物世界深處,司婭已悄然踏入那片由星海初凝而成的幽邃穹頂之下。那裡,古老神族的虛影如山嶽般靜峙,鱗甲泛著萬古寒光,眸中沉澱著開天辟地時的冷寂與傲慢。契約雖已烙印於魂契玉簡之上,可要它們將本源——那熔鑄了血脈、紀元與神性的至純精魄——儘數交出,融進這尚顯稚嫩的星海根基之中,無異於剜心飼火。一旦相融,便如滴血入海,再難抽離分毫。它們不是人族封印地中那些蜷縮於殘碑斷碣間的遊魂,沒有肉身,隻剩執念,在暗處苟延殘喘;它們是真正踏碎過星辰、掌劈過混沌的舊神,每一縷氣息都裹挾著法則的餘燼。司婭立於群神環伺之間,鳳凰真血在她腕間隱隱灼燙,尾羽虛影於身後無聲鋪展三丈,赤金流焰不焚不熄——那是血脈深處刻下的尊榮印記,是足以讓最桀驁的古神垂眸頷首的古老信諾。可信諾終歸是引路的燈,而非落鎖的匙。真正令諸神俯首、甘願獻祭本源的,終究是秦潮那一雙曾握碎過天劫雷核、亦曾托起過崩塌星域的手。隻是此刻,那雙手還須先避開命者境那淩駕於因果之上的目光——那目光若落下,縱使藏身於芥子須彌,亦如燭火曝於正午。
又過了七日。坊市漸次染上秋意,梧桐葉黃,酒旗斜卷。秦潮的身影悄然遊走於各色攤肆之間:在“千鍛齋”以三枚青烏靈果換得百斤玄髓鐵母,礦石入手冰涼沁骨,表麵卻浮動著細密如活物的銀紋,仿佛蟄伏的星河支流;於“雲篆閣”以五枚凝露朱果兌來三十斤赤炎晶砂,砂粒入匣即生微鳴,似有遠古火鳳在其中振翅欲啼;更在“塵隱坊”深處,以一枚氤氳著太初霧氣的紫霄果,悄然換得半塊沉眠千載的庚金原胎……他購礦從不堆疊成山,每每不過數十斤,卻如春雨潤物,悄然滲入坊市肌理。那些礦石皆經秘法精煉,剔儘雜質,隻留最本真的道韻精粹——低階,卻純粹;微末,卻蘊勢。他深知,肉身如鼎,經脈為爐,脾經所化之土德厚載之力,恰似大地承納萬鈞,非暴烈煆燒,而需徐徐焙煉。天靈青烏巢中確有九曜隕鐵、太陰寒髓等絕世奇珍,可秦潮指尖撫過那些幽光流轉的礦核時,卻隻輕輕收回——藥性如刃,用之過急則傷其本,反噬其根。不如自低階始,如農人深耕沃土,一犁一耙,讓筋骨在溫厚中悄然拔節,讓血肉在綿長裡默默生光。
坊市交易簿上,數字悄然失衡:青烏靈果的流通量陡增三倍,而數種精煉礦石的庫存卻如退潮般銳減。坊主捋須蹙眉,賬房先生撥打算珠的手指微微發顫,連街角賣糖糕的老嫗都咂舌道:“近來買礦的那位郎君,出手闊綽得不像凡人,倒像……灶王爺下界采買年貨哩!”流言如蛛網蔓延,秦潮與辰心卻早已悄然移步至西市儘頭——那裡巷深如墨,酒肆旗幌破舊褪色,簷下懸著幾串乾癟的辣椒,在風裡輕輕磕碰,發出細碎而安穩的聲響。兩人身影融進暮色,如同墨滴入水,無聲無息。秦潮袖中,一枚新得的玄鐵礦石靜靜躺著,棱角微涼,內裡卻似有溫潤脈動,仿佛一顆沉睡的心,在等待被喚醒的晨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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