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二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指縫間還能看到些許頭皮屑,眼底布滿了細密的紅血絲,滿是掩不住的疲憊。
“這一次人員搬遷,五十多個廠子,直接從一級產能降到三級,技術骨乾走了八成,我們東三省的工業底子算是傷筋動骨了!”
“我損失這麼大,過年時想讓星海北方大區留點兒利潤在本省周轉發展。”
“這無可厚非吧?”
“可我那倆侄子,唐歌和謝海,硬是軟硬不吃,油鹽不進,還把老沈你給搖到了唐家飯局上,合著你們早就串通好了?”
沈崇業聞言,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抽,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苦笑,心裡暗自嘀咕。
這哪兒跟哪兒啊,那天去唐家純粹是巧合。
在座眾人卻紛紛點頭附和,誰都能理解謝老二的滿腹牢騷。
剛晉升為東三省牽頭執政就接手這麼個產業轉移的爛攤子,換誰腦門都得突突跳。
當年毛熊援建的諸多重點工業項目,因地理和資源因素大多落在了東三省,沈崇業在江州集中落地三百多個高精尖廠子,東三省的人才和設備流失無疑是最大的。
可木已成舟,沈崇業手腕高明,硬是讓智囊團和相關部門都認了賬,他們這些省執政也隻能捏著鼻子接受。
當然,他們也清楚,沈崇業並非毫無損失。
江州下轄的十三個市全部升級為二級財政,省財政的大部分結餘都被智囊團劃走,幾乎被掏得底朝天,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謝老二的牢騷剛落,右側一位戴金絲眼鏡的執政便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鏡片反射出淡淡的白光,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和好奇:
“老沈,你家底子是真厚啊!”
“剛被上麵收了二級財政,轉頭就能拿出三百億現金買股份?”
“這錢怕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吧?”
沈崇業遞文件的腳步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嘴角輕輕扯了扯,像是牽動了什麼難言之隱,眼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
隨後,聲音壓得比剛才低了些:
“不瞞各位,我是真沒錢。”
“這三百億,用的是國家給電力係統的專項資金,本來是要用於升級全省電網設施的。”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掛鐘的滴答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大眼瞪小眼,眼神裡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有幾位甚至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打破這凝滯的氛圍。
“我嘞個大曹!”
“老沈你瘋了?”
“你這是想吃槍子了?”
謝老二猛地從柔軟的真皮座椅上彈起來,雙手死死撐在桌案上,嗓門拔高了八度,震得屋頂的吊燈都似乎晃動了一下。
這一刻,謝老二語氣裡又急又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挪用國家專項資金可是重罪!”
“你挪就挪了,還敢明晃晃地在我們麵前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