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色從遲老爺子頭頂飛過,仿佛什麼東西抽離出來一般。
遲家被氣運籠罩,不受外力侵蝕的防護罩,霎時戳破。
遲家本來讓人清明的浪浪氣息,突然變得渾濁又悶熱起來。
這大院誰不知曉,隻要一進入遲家,冬暖夏涼。仿佛被上天寵幸一般,甚至有時昏昏沉沉,隻要來遲家大院走一圈。保準神清氣爽,極其精神了。
好像全身都注滿了力量。
曾經上麵有人開出了天價,想要購買這塊地方。隻不過老爺子舍不得,頂住壓力推了。
如今,這塊寶地,好像突然一下子失去了重要的滋潤。
老爺子說不清什麼感覺,隻是突然腦袋眩暈一下,好在遲少校扶住了,不然隻怕要昏死在地上。
“怎麼了爸?”遲少校忍住一身乾燥不適,總覺得渾身哪哪都不太舒服。
遲老爺子努力睜著眼睛,到他這個年紀,本來早就該看不清了。但自從二十年前婧婧出生後,他便一日比一日好。
眼睛清明了,臉色紅潤了,高血壓沒了,舊傷沒有了,甚至連腿腳都是整個大院數一數二的。
所有人都隻當是此地風水好,隻有他知道,是婧婧這個小福星給他帶來的。
但此刻……
他的眼睛變得渾濁,他的雙手開始如老年人一般時而抖動,他的腿腳開始酸軟,他的脊背微微疼痛,當年的老傷舊傷似乎有些痛了。
努力睜開眼睛,以前堪比年輕人的視力急劇下降,整個人的狀態顯而易見的下降。
“媽媽好熱,我不喜歡這裡了……”大寶嘟囔著,好悶好悶的感覺。
周言詞轉頭看著遲老爺子。
眼神平靜,仿佛兩個人之間本來就是陌生人。
遲老爺子渾濁的眼神看著她,定定的看著她,似乎想穿過她看破某些東西。
“我……”
老爺子想說什麼,周言詞抬手一阻。
“爺爺不要再說,命裡無時莫強求。有時候物極必反,相信爺爺也不願打破現在的一切。”周言詞隨口喊了一聲爺爺。
遲老爺子突然淚流滿麵,在眾人麵前便落淚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全都不知道這一切,都不知道失去了什麼。
老爺子明白了什麼,原來真的有這樣一個人。那不是他的幻想不是他病入膏肓時的胡思亂想。
他不願去想三兒子背後的狗血故事,隻要牽扯出來就是一場動蕩。對整個遲家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但……
遲老爺子看著她,眼淚止不住。曾經幾次處在生死邊緣,他都沒掉過一滴眼淚,當初老伴兒突發腦溢血離世,他隻靜靜坐了一夜,也不曾落淚。
但此刻,他卻隻覺得遲家丟了很重要的東西。
“爸……我以後一定好好管教婧婧,都是我寵壞了,爸……你,你彆太傷心了。”孟柳意推了遲老三一把,遲老三才上前一步乾巴巴的勸著老爺子。
遲老爺子抬頭看著他,那眼神說不清的感覺,恨鐵不成鋼啊。
你可知道,你對麵站的是什麼人?
隻要一想,老爺子心口就一陣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