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煙味與比煙味更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長方形的會議桌旁,中、美、英三方的代表涇渭分明。
英國代表團的幾位軍官臉色鐵青,為首的是新上任的英緬軍總司令哈羅德·亞曆山大上將,
此時他手指關節重重地敲在桌麵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我必須要提出最正式、最強烈的抗議!”
在亞曆山大旁邊的是他的前任以及現在的副手托馬斯·胡敦中將,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就在四天前,曼德勒!
各方代表尚未抵達,你們的部隊,你們中國的遠征軍,做了什麼?!”
他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中方的羅酌英、杜光亭等人。
“你們強行接收了我們從前線撤退下來的英緬士兵的武器裝備!
那不是一個排,一個連,那是一個完整的建製部隊!
甚至還包括了一個坦克營的坦克!
先生們,那是大英帝國納稅人和皇室的財產!”
他幾乎是吼了出來,“不僅如此,你們的士兵還用槍口威脅我們英國鐵路公司的雇員,
強征了本應用於疏散和運輸補給的列車,送你們的部隊南下!
這是什麼樣的行為?
這是對盟友的背信棄義,
是赤裸裸的強盜行徑!”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
仿佛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如果你們華夏人這麼能乾,這麼無所顧忌,那還要我們這些盟友做什麼?
這場仗,你們自己去打好了!
我們退出協調,造成的一切後果由你們承擔!”
說完,在他身旁的亞曆山大忽然起身,作勢就要帶領英方人員離席。
“亞曆山大將軍,請等等!”
會議室裡一片嘩然,美方代表史迪威將軍眉頭緊鎖叫住了英方代表。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中國遠征軍司令長官羅卓英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神裡卻滿是力量。
“亞曆山大將軍,請稍安勿躁。”
羅卓英的語氣出奇地平靜,但這種平靜下,隻會讓人想到他蘊藏著即將噴發的火山。
“您指控我們強行接收裝備,強征列車。
那麼,我想請問,”
他的聲音逐漸提高,“為了掩護貴國英緬第一師安全突圍,
我軍第二百師官兵此刻正在同古陷入苦戰,他們幾乎被日軍合圍了!
我們急需這些裝備和運力去救援他們,
去履行我們作為盟友的職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英方眾人,又看向美方代表,最後回到英國將軍臉上。
“戰前,我們達成的協議中,
貴方承諾的運輸保障和物資支援,究竟兌現了多少?
我們的士兵在同古用血肉之軀阻擋日軍機械化部隊的推進,
而你們答應的空中支援在哪裡?
後勤補給在哪裡?
現在,我們為了救急,動用了一些本該由你們提供的資源,卻成了強盜?”
羅卓英的胸膛微微起伏,他平時或許與杜聿明以及其麾下的200師有分歧,
但在此刻,英國人這種罔顧前線將士生死的指責,
讓他感到一股難以抑製的憤懣和無法忍受的羞辱。
“我的士兵正在流血,正在犧牲!
而你們,卻在這裡為了一些差點成為日本人的戰利品向我們興師問罪?
第二百師若是覆滅,整個緬甸戰線的右翼就將洞開!
這個責任——”
羅卓英聲調陡然拔高,話音一頓,
眼鏡的鏡片後目光一寒,如冷電般掃過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