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該死的土地限購令!”
趙半城更是恨得牙癢癢,眼中冒火,
“咱們手裡有錢,想多買幾畝地傳給子孫都不行!
嚴格控製土地兼並,說是為了給百姓留活路,
我看就是為了斷咱們的根!
眼看著金山銀海流進公家的庫房,
咱們卻隻能喝點湯,這口氣,誰咽得下去?”
一想到每年交出去的巨額稅款,
還有那些被死死限製住無法擴張的土地,
眾人的心就像被毒蛇噬咬一般難受。
這哪裡是合作,分明就是被拴著鏈子的奴隸!
如今,終於有機會能把這該死的鎖鏈砸碎,
讓那高高在上的綏靖公署付出血的代價,
這種快感,比桌上的美酒還要醉人。
“不過,還有一個麻煩。”
劉宗林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的那股痛快勁兒稍微收斂了一些,
眉頭皺起,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道:
“還有那個老頑固——安牧霖。
他底下的安氏商貿公司這幾天可沒閒著。
這老東西跟吃了秤砣鐵了心似的,非要給綏靖公署當孝子賢孫。
哪怕咱們封了路,他也動用自己的私家車隊,
甚至雇了騾馬隊,這幾天一直在偷偷給公署的糧庫送糧呢。”
說到這,劉宗林眼中閃過一絲嫉恨,
“雖然量比不上咱們聯手大,
但若是讓他這麼一直輸血,陳鬆柏那邊怕是還能多撐幾天。”
聽到“安家”這兩個字,白敬業原本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了一下,
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像毒蛇般陰冷的寒芒。
“安家……”
白敬業輕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卻又不得不承認幾分忌憚,
“安老爺子早年間在同盟會就有些人脈,
家族裡也有子弟在重慶那邊有些關係。
雖說他是鐵了心要當綏靖公署的一條忠狗,
但這背景擺在那兒,咱們現在若是明麵上派人去劫他的車,
容易落下把柄,反倒給了陳鬆柏動武的借口。”
“那……就看著他壞咱們的好事?”趙半城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讓他運。”
白敬業把酒杯送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
臉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冷笑,
“整個豫東幾百萬張嘴,光靠他安家那幾支車隊,能運多少?
那是杯水車薪!
陳鬆柏想靠安家這根稻草救命?
那是做夢。”
他放下酒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發出“篤篤”的聲響,仿佛是死神的倒計時:
“不僅不攔,還要捧殺。
讓他運,運得越多越好。等到咱們策劃的那場‘大戲’開場的時候……”
白敬業的聲音陡然變得森寒無比,
“等到那些難民餓紅了眼,開始衝擊公署的時候,
你們隻需要在人群裡喊上一嗓子——
就說安家商貿囤積居奇,把糧食都藏在家裡不肯拿出來救命,而且還是公署私吞糧食的幫凶。”
“妙啊!”劉宗林眼睛一亮。
“到時候,把那股子潑天的禍水,順道引去安家。”
白敬業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語氣輕描淡寫得令人膽寒,
“幾萬暴民衝進去,安家那點家丁護院頂個屁用?
最好把那邊也殺個乾淨,一把火燒成白地。
這樣既除掉了安家這個不聽話的異類,
又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暴民頭上。
這叫一石二鳥,斬草除根。”
眾人的興奮勁兒還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