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轟!咻——轟!!”
日軍的攻擊節奏極快且精準毒辣。
根本不需要等到步兵衝鋒,
八九式重擲彈筒,配合著迫擊炮,像雨點一樣砸進了這條露天的戰壕。
這玩意兒沒有死角。
炮彈帶著特有的尖嘯,越過胸牆,直接在壕溝底部炸開。
紅土混合著彈片四處飛濺,剛才還想探頭反擊的潰兵們瞬間被打得抬不起頭來。
“啊!我的腿!”
“彆炸了!彆炸了!”
一些嚇破了膽子的潰兵們開始叫嚷,
此時已經顧不得什麼軍紀了,像鵪鶉一樣蜷縮在戰壕最深的淤泥裡,
雙手死死捂著耳朵,把腦袋埋進褲襠裡,
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反擊!都起來反擊!彆趴著等死!”
陳小川趴在泥水裡,扯著嗓子大吼,
試圖把這些嚇破膽的人組織起來。
但爆炸聲太密了,他的聲音剛出口就被氣浪吞沒,根本傳不出去幾米遠。
此時,陣地核心的那挺維克斯重機槍啞火了。
機槍手的腦袋被一塊彈片削掉了一半,
屍體還掛在握把上,血順著冷卻水筒往下淌。
“萬哥!跟我上!”
他和萬哥兩人像兩隻大壁虎,手腳並用地在泥濘中匍匐前進,
爬到機槍位前,用力把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拖下來。
萬哥麻利地托起那條長長的帆布彈鏈,
陳小川則一把抹去握把上的血跡,
雙手死死把住這挺沉重的殺戮機器。
這挺水冷式維克斯重機槍,出身於世界上身世最為顯赫的槍械名門——馬克沁家族。g42是小胡子的電鋸,
那這挺維克斯就是大英帝國的收割機。
它沉穩、厚重,隻要冷卻水沒燒乾,
它就能像不知疲倦的老牛一樣,持續不斷地噴吐火舌。
“突突突突突突——!!”
陳小川根本不管有沒有看見人,也不管有沒有準頭,
對著迷霧深處槍火閃動最密集的地方就是一頓盲掃。
那種低沉、富有節奏感的重機槍轟鳴聲,
透過地麵的震動傳導到每一個潰兵的心裡。
隻要這聲音還在響,他們就覺得陣地還在,主心骨還在。
然而,這聲音在日軍擲彈筒手耳朵裡,就是最顯眼的靶子。
“拉住他!快把他拉下來!!”
躲在戰壕拐角死角裡的孟煩了,一聽這動靜,魂兒都快嚇飛了。
他顧不得瘸腿的疼痛,
連滾帶爬地衝著離機槍位最近的李四富和鄧寶嘶吼道:
“那倆傻缺!不要命啦!
鬼子的手炮專門盯著機槍咬!快把他們拉下來!!”
李四富和鄧寶也是老兵油子,一聽這話反應極快。
“龜兒子的!下來!”
李四富一個飛撲,那是真的用了吃奶的勁兒,
一把攥住陳小川的腳踝,死命往下一拽。
旁邊的鄧寶也抱住萬哥的腰,猛地往後拖。
幾個人七手八腳,硬生生把陳小川和萬哥從射擊踏板上拽進了壕溝底部的爛泥裡。
就在陳小川的屁股剛落地的瞬間——
“咻——轟!轟!”
兩發八九式擲彈筒的高爆榴彈,
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直接砸在了剛才的重機槍位上。
火光爆閃,氣浪裹挾著高溫瞬間席卷了那個位置。
那挺沉重的維克斯重機槍連同它的三腳架,
直接被炸飛上了半空,冷卻水筒被炸裂,
滾燙的熱水混著蒸汽噴得到處都是,
扭曲的零件像破銅爛鐵一樣嘩啦啦地砸落下來,
半截槍管直接插在了陳小川剛才趴著的地方,
還在冒著青煙。
陳小川仰麵躺在泥水裡,看著那截插在頭頂半米處的廢鐵,
整個人都僵住了,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冷汗瞬間和臉上的泥水混在了一起。
陳小川狠狠地錘了一下滿是泥漿的地麵,
那一拳砸得泥水四濺,卻砸不滅心頭的窩囊火。
“我日先人板板!”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
看著周圍被炸得抱頭鼠竄的弟兄,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沒有炮,沒有支援,
光憑手裡這點家夥事兒,在這沒蓋子的戰壕裡跟鬼子的擲彈筒對轟,
那就是純粹的找死。
按照他們這幫潰兵往日裡早已爛熟於心的“劇本”。
先是挨一頓炮,然後鬼子哇哇叫著衝上來,
接著就是防線崩潰,大家夥兒撒丫子往後跑,
誰跑得慢誰就變成鬼子刺刀下的亡魂。
戰壕裡,幾雙閃爍不定的眼睛已經開始往交通壕的後方瞟了。
既然打不過,那就跑嘛,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在以前的部隊裡是心照不宣的規矩。
“都給老子穩倒起!哪個敢跑老子斃了他!”
陳小川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苗頭,
他猛地拔出駁殼槍,紅著眼睛嘶吼道,
“沒得退路了!後麵是督戰隊!上刺刀!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都給老子把刺刀掛起!鬼子上來就跟他們拚了!”
李四富麻利地從腰間抽出刺刀,哢嚓一聲卡在槍口上。
萬哥和幾個老弟兄也默默地上了刺刀,準備迎接最後的肉搏。
縮在角落裡的孟煩了忽然一拍腦門,像是想起了什麼救命稻草。
他顧不得頭頂嗖嗖亂飛的彈片,一把薅住正準備給槍上刺刀的鄧寶:
“不辣!彆擺弄你那燒火棍了!跟我來!快!”
“搞莫子咯?”鄧寶一臉懵。
“搬家夥!剛才阿譯長官不是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