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楊毅從水麵上探出頭來，四下張望，發現這裡居然是在北門的河道工地附近，不遠處那座還在動工中的跨江大橋十分惹眼。
他鬆了口氣朝著岸邊爬上去，先是將楊黛草送上了岸，這才將“柔絲鋼棉索”收緊，連同農巴一起扔到了岸上。
這時候便聽身後再次響起水聲，卻是“裴紅月”等人也浮出水麵，“夜妨”抖了一下脖頸，將遮掩麵目的水線甩飛，心有餘悸的“汪汪”出聲，又用出“狗刨”來劃到岸邊。
他們才剛剛上岸，就見到身後的江麵開始出現旋渦，一顆禿頂的腦袋正要一起浮上來，楊毅如臨大敵，伸手就要去摸“大須彌指環”取出兵器來。
“裴紅月”卻一把按住他的手，笑嘻嘻的搖了搖頭，抬眼看了一下穿破黑暗雲層灑到江麵上的陽光。
果然，“海坊主”才露了半個頭，連那醜陋的麵目還未離開水麵，那陽光便照在了他的頭上，頓時冒出一陣青煙來，就聽得“海坊主”在水中一聲慘叫，連忙又縮回了水裡，隨即江麵平靜，再也看不到任何異狀。
“這是什麼情況？”楊毅愣住了。
“你知道為什麼‘天生萬物皆為靈長’，而所有的‘妖靈’卻想方設法的修成人形呢？”
“裴紅月”意有所指的詢問，這裡涉及到妖族的隱秘，楊毅自然是不明白的。
“那是因為人族雖然力弱，卻也是得天獨厚，有著可以在任何環境下生存與修行的條件，而妖族雖然力強，可無論什麼種群，卻都是有著天生的弱點，無法擺脫‘物競天擇’中的一環。”
“隻有修煉成人形，才算是超脫了‘自然輪轉’之道，也才能明白所謂的‘天人交感’，走上真正的修行之路。”
楊毅立即明白過來，“裴紅月”所說的，就是妖族雖然天生有著各方麵的強大之處，但卻無法擺脫身為“食物鏈”上一環的因果。
例如：貓吃老鼠，狼可食貓，虎又吃狼，以此類推，無論什麼妖靈都始終有著自身的弱點存在。
當這些弱點存在的時候，無論怎麼修行，那些天敵都會是無法擺脫的“心魔”。
楊毅小時候也曾經聽過一個故事，傳說修煉有成的蜈蚣妖靈，就因為“心魔”受製，被一群根本沒有修行過的大公雞直接啄食而死。
這就是所謂“一物降一物”的自然之道，也隻有修煉為“人”之後，才能逐漸超脫自然，擺脫心魔桎梏。
“那個老東西自以為獲得了一副強大的身軀，殊不知卻是掉落了自己挖好的陷阱之中，不知多少妖族，需要修行千百年才能獲得成為‘人’的資格，他明明生而為人，卻想要做一隻‘妖’？你說是不是很可笑？”
“他占據了‘海坊主’的身體，同時也繼承了這隻妖靈的所有‘心魔’，懼怕陽光、無法上岸等等都將成為他一輩子無法抹去的噩夢，哈哈哈！”
“裴紅月”開始大笑起來，楊毅這才明白，為什麼“閻魔”當時沒有去占據海坊主的軀殼，口中所說的“相貌醜陋”或許是原因之一，但更大的原因在這裡。
固然海坊主的那具軀殼很強大，但同樣也有著許多缺陷，進入其中，便如同固步自封，再也無法超脫“自然輪轉”了。
“我想他現在應該也反應過來了，若是所料不錯，那個老人就應該是‘靖海侯·陸偉柏’，沒想到陸家這一脈，最後卻是這樣的結局。”
身為妖族，又是被仙界覬覦的“九階妖靈”，已經是注定了結局，要不然就是找一處秘界潛藏，避開“仙界”的耳目，要不然就是在“與人鬥”、“與天鬥”的過程中消亡。
楊毅了望遠方，那處隱藏在雲霧之中若隱若現的“鎮海樓”正在緩緩下沉，陸偉柏雖然成功竊取了“海坊主”的身體，但同時他也將無法再在江州待下去了。
“海坊主”是海上的妖靈，雖然江水也可以勉強待一段時間，但終究是水土不服，就像是熱帶植物到了亞熱帶就隻能暫時存活，環境不適應很快就會死去，所以他也會很快離開江州，去往深海定居，那裡也將是他永遠的囚籠。
“鎮海樓”是陸偉柏驅使“海坊主”送來江州布置法陣的，此時自然也要由他親自帶走，作為“建兵機關·五龍柱”之一，“鎮海樓”的作用如同一個小型的修煉場，隻要有足夠的資源，就能夠自己運轉生成靈蘊，是作為開辟秘界的核心陣眼最好用的法器之一。
“我突然想起來，為什麼‘陵魚密室’裡會有那麼多拚接的水族人和被肢解的妖靈了，那些‘材料’自然都是驅使海坊主送來的，隻不過失了神魂的海坊主智力有些不夠，並不能明白陸偉柏的話，所以送來得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材料’。”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隻能列為標本陳列起來，或許陸偉柏並非不知道化身為‘妖’的缺陷，所以一直在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隻不過以他的能力，想法還是太單純了，隻想用‘外科手術’來解決這種先天的缺陷，顯然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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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海樓”的下沉，在整個桑溪郡都引起了重大關注，許多還在開工的河工們，正奇怪的看向那個地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腳下的震動也在過了一會兒後便平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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