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大廈,如同一柄刺向夜空的銀色巨劍。
天空的霓虹閃爍著,光芒顯得微弱而掙紮。
樓下,通往“冥河計劃”原主腦區——地下七層冗餘數據中心的入口。
並非預想中隱藏在廢棄機房或偽裝成配電室。
它堂而皇之地存在於海州辦事大廳對公眾開放的“未來科技體驗館”地下停車庫深處。
一道需要三重生物密鑰指紋、虹膜、靜脈)和動態口令的合金閘門,隔絕了兩個世界。
門上的標識平淡無奇:“設備維護核心區,未經授權嚴禁入內。”
“歸零”小組技術專家,正在遠程破解第二道動態口令時,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阻力。
口令不是常規的隨機碼,而是一串不斷變化、似乎基於某種複雜情感模型或非邏輯序列生成的符號流。
“像是一種……‘情緒密碼’。”通訊器裡,技術員的聲音帶著困惑,“係統在驗證‘進入者’是否具備某種特定的、穩定的‘情感狀態閾值’。嘗試了冷靜、專注、服從等模擬信號,全部被拒絕。它在要求……一種近乎絕對‘空白’或‘無波動’的狀態,或者,是另一種極端?”
程紫山盯著那扇冰冷的門,腦海中閃過江傲然留下的信:“混亂……特性……”
他忽然對通訊器說:“試試輸入江傲然微縮膠片裡,那段關於‘失去愛情之痛’的記憶數據編碼後的前十六位熵值。不,不是模擬悲痛,是輸入那段記憶數據本身的未經情感標注的原始神經信號波動模式。把它當作‘噪聲’輸入。”
技術員那邊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驗證通過!閘門開啟了!”
門後並非直接就是想象中的龐大機房,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漫長甬道。
空氣冰冷乾燥。
往下走,甬道儘頭,又是一道門。
門是透明的,類似高強度玻璃,但隱隱流動著數據流般的微光。
門後,是一個廣闊到令人目眩的空間。
這裡就是地下七層。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空間中央一個深陷下去的圓柱狀結構。
它由透明的特殊材料構成,內部充滿了不斷緩慢流動閃爍著無數細微光點的淡藍色液體。
無數粗細細細半透明如生物神經索的線纜從圓柱體基座延伸出來,呈放射狀連接著四周牆壁。
牆壁並非實體磚石,而是由無數個六邊形單元拚接而成的巨大曲麵屏,此刻大部分區域是暗的,隻有少數區域流淌著瀑布般的數據流或顯示著不斷變幻的三維神經網絡圖譜。
整個空間的光源主要來自那個中央圓柱體以及牆壁屏幕的數據光,幽藍、冰冷,將一切染上非人間的色調。
寂靜是這裡的統治者,隻有液體極其緩慢流動的微弱汩汩聲,以及設備散熱係統低頻的嗡鳴。
然而,最令人血液幾乎凍結的景象,在圓柱體內部。
淡藍色液體中,懸浮著東西。
不是機器部件,是人。
一個個連接著無數線纜、如同胎兒般蜷縮的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