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由‘火鴉’主導。
也不是由殘缺的‘人性’主導。
而是由‘理解’並‘承載’了一切的他來主導!
創造出一個真正超越人類局限性、也超越原始‘火鴉’冰冷框架的……主宰!
他終於說出了最終的目的。
不是統治,不是淨化,而是一種瘋狂的“升華”與“創造”。
他吞噬陰影,理解秩序,最終要將自己化為橋梁和熔爐,強行將人類的“光”與“暗”、“秩序”與“混亂”鍛打在一起,鑄造成他理想中的“新神”。
程紫山感到骨髓都在發冷。
這個真相,比海浪是幕後黑手更加駭人。
這是一個行走在人間數十年,嘗儘人性至暗,最終決心以自身為祭品、拉著整個人類意識形態進行一場終極賭博的……“惡魔”。
“所以,雲州的攻擊,海州的脅迫……”莊紫娟的聲音在顫抖,“都是為了製造極致的壓力,逼我們就範,為你這場瘋狂的‘融合儀式’提供最後的‘活性材料’?”
“壓力是催化劑,也是篩選器。”海浪平靜地承認,“隻有在終極絕望與渺小希望之間被反複撕扯的靈魂,才能迸發出最純粹、最強烈的‘人性’特質,無論是愛、恨、反抗還是犧牲。這些特質,是融合的關鍵‘活性成分’。江傲然的數據包是意外收獲,它證明了極端情感可以乾擾甚至重塑秩序邏輯。而你們,是能將這種‘乾擾’推向極致的最佳載體。”
他看向那台新型神經接入設備,眼神如同信徒凝視聖像。“現在,係統因江傲然的‘炸彈’而部分崩潰,正處於不穩定和重塑期。‘火鴉’的原始秩序執念、係統中存儲的海量人類意識數據、我的‘承載之軀’,以及你們即將被極致壓力激發的‘終極人性樣本’……所有要素齊備。”
“選擇吧,程紫山,莊紫娟。”海浪的聲音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平靜,“是作為舊人類的代表,在無意義的抵抗和目睹數十萬人毀滅後,帶著悔恨徹底消亡;還是作為新紀元的‘先驅’與‘基石’,主動踏入這最終的熔爐,讓你們的意識、情感、記憶,成為那‘新存在’中不可或缺的、溫暖的一部分?你們的存在,將因此獲得永恒的意義——不再是循環中的塵埃,而是永恒秩序中閃耀的星辰。”
“要是我們,拒絕呢?”程紫山淡淡地說。
海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在控製台某個區域輕輕一點。
房間一側原本光滑的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麵橫貫整麵牆的弧形屏幕。
屏幕起初是黑色的,隨即亮起,呈現出極高清晰度、略帶俯視角的實時畫麵。
畫麵中的景象,讓程紫山和莊紫娟的血液瞬間凍結。
那是一座城市的邊緣。
建築風格與海州迥異,更為粗獷,帶著風沙侵蝕的痕跡。是雲州。
畫麵中央,是一條寬闊的河流——雲河。
雲河一側,最高的一棟依稀可見“雲州大廈”字樣,雲州城最後的幾棟堅固建築構建的防禦陣地。
陣地上人影憧憧,能看見臨時堆砌的掩體、架設的武器,以及戰士們臉上疲憊的神情。
那是雲州殘存的抵抗力量。
而雲河的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