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客氣,坐吧。”沈氏招呼著。
江玉郎這才坐了下來“今日的事情也是勞煩舅母了,讓舅母笑話了,我母親就是這樣的性子,還請舅母包涵。”
“無妨,郡主那邊還好吧,我也走的急,不知道郡主是否惱怒了。”沈氏問道。
“郡主大度,自然不會計較這些的,郡主留我用過午膳我才回來的,方才去勸了母親,我提了讓母親和姐姐離開離開盛京回家的事情。”
沈氏聽了這話倒是有些意外了,沒想到江玉郎竟然是這般懂事的,竟然主動提出讓顧琳琅離京。
沈氏剛聽說的時候還挺興奮的,可是高興過後,旋即也明白了,看江玉郎這神色,隻怕事情不會這麼痛快吧。
即便是江玉郎提出來了,可這顧琳琅未必會答應啊。
“你母親未必會答應把。”沈氏也猜到了事情的結果。
“還是舅母了解母親,因為我的事情,她是更是不願意離開盛京了,可是舅母也知道,依著母親的性子,如何讓她留在盛京,她一定會繼續惹是生非的,而且也會惹得舅母十分為難,如果母親繼續和郡主氣衝突,舅母該如何自處呢?舅母也做不到獨善其身吧。”江玉郎分析著說道。
不得不說,江玉郎說的這些話都十分的有道理啊。
沈氏何嘗不知道呢,上一回可是折騰的夠嗆啊。
沈氏還以為顧琳琅能長點記性呢,可是今日去,說的那些話,沈氏想想都覺得頭大啊,還是算了吧,說不準這什麼時候顧琳琅就會犯病呢,若是在去惹楊璨,後果真的是難以預料啊。
這侯府和楊璨的關係本就很緊張,雖然她和楊璨的關係還好,可到底也是有始有終,並不是好到無所顧忌的地步,在這樣折騰下去,估摸著也會上楊璨的黑名單的。
所以現在顧琳琅離開盛京,這是最好的結果。
“是啊,你說的對,可你母親的性子,她若是不願意,誰又能逼迫她呢。”沈氏也很發愁啊。
“我能。”江玉郎答道“我打算明日給她和江念念的早膳裡下迷藥,迷倒她們二人,直接放在馬車上送回家去。”江玉郎一字一句的說道。
聽完這話,沈氏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江玉郎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這也太驚悚了吧。
要給顧琳琅下迷藥,把她迷倒了送走?
這是當兒子說出來的話嗎?
要知道這江玉郎還不到十五歲,一個少年郎,竟然能有這樣的心思和手段,並且還能有這樣的膽子付諸行動,也實在是太厲害了吧。
沈氏真的是很佩服啊。
她的顧世安,是絕對沒有這樣的心思和手段的吧。
彆說是顧世安了,哪怕是顧輕舟也不一定能做出這樣的事兒來啊。
“這不太好吧。”沈氏都有些不太敢,畢竟這顧琳琅的性子,也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這若是回去之後,江宇那邊能受得住嗎?
“玉郎啊,我知道你這樣做也是為了侯府著想,可是你母親的性子,你有想過若是違背她的意願把她給強行送回去,她即便是回去了也肯定要鬨個翻天覆地的,而且說不定會二次進京來找你算賬的。”沈氏提醒道。
畢竟她也和顧琳琅做了多年的姑嫂,也了解顧琳琅的性子啊。
這可是是作妖絲毫不遜色顧侯夫人的主兒,完全儘得顧侯夫人的真傳啊。
“放心吧,父親有法子的,姑母,父親並不是一味兒軟弱可欺的人,我既然敢這樣做,就不怕後果。”江玉郎直接說道。
其實這也是來之前,他和江宇商量好的,江宇是沒打算讓顧琳琅留在盛京的。
因為他太了解顧琳琅了,顧琳琅留在盛京,絕對是要惹是生非的。
如果不是顧琳琅,這次擢升他就可以進京述職了,可正因為顧琳琅的無所顧忌,所以才讓他錯失了大好良機。
他絕對不會允許顧琳琅在京中惹禍,所以跟江玉郎敲定好了,出殯後,即可把顧琳琅弄回來,不惜一切代價,當然,最下下之策就是這個法子,迷暈了送回來。
對於江宇來說,顧琳琅這樣的,還是留在身邊自己看著最放心。
沈氏聽江玉郎這麼說,也倒是放心了。
這江玉郎是沈氏的兒子,她既然不擔心,自己就更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既然你這般說,那就依著你的意思辦吧。”沈氏也答應的很痛快,說起來,這畢竟江家的家事,她也不好插手,隻是裝作不知道就是了。
而江玉郎和她說的目的,也是在此吧,讓她裝作不知道。
不然的話,把兩個大活人弄暈了,從侯府離開,肯定是要經過侯府的。
“好,我也是隻會舅母一聲,否則事到臨頭,嚇著舅母就不太好了。”江玉郎直接說明自己心中所想了。
如此沈氏自然也不會在反對了。
顧琳琅和江念念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算計了,當然這也不能說是算計,誰讓這兩個人實在是太能作妖了,讓江玉郎真的是無法忍耐了。
到了翌日一早,沈氏那邊自然安排人來送早膳,而這早膳也是經過江玉郎的手的。
江玉郎親自下了迷藥,畢竟這樣的事情,讓彆人做也是不太可能的,還是江玉郎親自來吧。
顧琳琅的臉色不太好看,她臉上的傷好不容易好了一些了,可還是有些青青紫紫的。
顧琳琅心裡煩悶的要死,當然更生氣的還是因為江宇這樣忤逆她。
江念念自然是陪著她一起用早膳的。
江念念到底年輕,這風寒倒是不發熱了,但是還是有些咳嗽。
二人一起用早膳。
江念念見顧琳琅吃的很少,忍不住勸道“母親,您彆跟玉郎生氣了,玉郎如今也不過是對顧紫月有些新鮮感罷了,這等以後這股子勁過去了,也就好了,所以母親放心吧,到底他還是和咱們親近啊。”江念念安慰道。
這男女之情,也不過是頭幾年熱乎罷了,往後還是親情更可靠一些。
江念念心裡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未必吧,你這弟弟到底也跟你們父親親近的,他眼裡何曾有我這個母親啊。”顧琳琅經過這件事,也真的是對江玉郎失望的不得了。
“母親,玉郎他到底是年紀小不懂事,母親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了,省的氣壞了自己。”江念念仍舊勸道。
好歹有江念念陪著,顧琳琅多少用了一些早膳。
飯畢後,母女二人在一起說話。
“母親,咱們就非得留在盛京城嗎?不單單是玉郎,這臨行之前,父親也再三叮囑過我,讓咱們早日回去呢。”江念念勸道。
其實江念念也不願意留在盛京城了,這裡一點兒都不好玩了。
外祖父和外祖母都不在了,留在這裡,竟覺得一點兒意思都沒有,侯府裡人人自危,而且也沒有人同她玩鬨。
從前江念念和鄭婉兒關係親近,跟顧寒凝玩的很好,可是如今這兩個人都不在了。
說實話,江念念心裡也有些發寒。
這好好的人,說沒就沒了。
雖然侯府的人都藏著掖著捂著不說實話,可江念念到底也打聽出來了一些。
總覺得這侯府所有人的對親情都很淡薄,所以在這裡呆的也著實難受。
江念念也不想在侯府繼續待下去了,這回了江家,怎麼也是自己的家啊。
而且父親對她也很不錯。
雖然父母關係不太好,可父親對她還是很好的。
她也很喜歡和父親相處,雖然江念念很在乎顧琳琅,可也不代表她心裡也是很敬愛父親江宇的。
“你什麼意思,難道你想回家嗎?”顧琳琅問道。
江念念點頭“是啊,母親,咱們回家多好啊,為何要留在這裡呢,其實玉郎的話說的也是對的,何苦留在這裡討人嫌惡呢?”江念念也勸道。
“你這個糊塗東西,我留在這裡是為了什麼啊?”顧琳琅氣的指著江念念說道“我留在盛京城還不是為了能給你尋一門可心的親事啊,你這都多大了,正值花期,這回你父親擢升無望了,難道還要在耽擱三年嗎?你若是不現在定下親事,回去定親,等三年後你父親擢升進京了,你怎麼辦?自己一個人留在那邊?”
說起來顧琳琅是真的為了江念念好的,江念念也明白母親的顧慮。
“可如今侯府正在喪期啊,自然是不能議親的,我雖然是外姓人,不必嚴格守孝,但是四處相看到底也是不好的啊。”江念念說道。
其實顧琳琅也有這個顧慮,也正發愁呢,還想著和從前相好的姐妹聯絡一下感情,通過旁人來相看,肯定是沒法通過侯府的,畢竟侯府正值喪期。
“這你就彆管了,我自有法子,你就乖乖聽話就是了,你弟弟橫豎是要氣死我才罷休的,你就不能讓我省心一點嗎?”顧琳琅說著又開始揉額頭了。
江念念見顧琳琅這般,自然也不敢在說什麼了。
可不知道為何,江念念竟然覺得有些頭暈,人也迷迷糊糊的,她想要說話,卻覺得整個人都恍惚了。
她的眸光望向顧琳琅,卻也發現顧琳琅整個人都模糊了。
“母,母親。”江念念一下子就暈倒在椅子上了。
因為江念念吃的早膳比較多,而且年輕人吸收的快,自然這藥勁兒上來的也快。
顧琳琅看到江念念竟然昏過去了,頓時也下了一條,忙上前去查看江念念“念兒,念兒,你這是怎麼了?”
顧琳琅搖晃了幾下江念念,自己也覺得頭發暈,然後也昏了過去,就在這個時候,江玉郎一下子從外麵迅速衝了進來。
接住了顧琳琅下墜的身體,顧琳琅這才沒摔倒在地上了。
幸得江玉郎常年習武,十分孔武有力,雖然還不到十五歲,可是個頭力氣都很大。
所以托住顧琳琅倒也很輕鬆。
“進來吧。”江玉郎對外喚道。
進來了幾個婆子,還有顧琳琅和江念念的貼身丫鬟。
“好好照顧夫人和小姐,如果出了差池,你們知道後果的。”江玉郎直接說道。
“是。”幾個人連忙點頭應道。
江玉郎自然也派了護衛沿途保護,肯定是不能叫二人出任何的意外的。
“少爺,奴才走了,少爺留在京中可能行嗎?”一個護衛上前問道。
“你去吧,我多年習武,自然無礙,況且有小林子跟著我就可以了,你武功不弱,一定要保護好夫人和小姐的安危,知道嗎?”江玉郎叮囑道。
“是,少爺,奴才遵命。”說罷便有婆子上來攙扶著江念念。
而江玉郎則一路上親自抱著顧琳琅。
其實他心裡也很心疼顧琳琅,他這樣抱著自己的母親,才發現,母親竟然是這樣嬌小瘦弱的身軀。
雖然母親在很多時候,是有些蠻不講理,甚至是挺惹人厭煩的,可也是因為她也過的不痛快啊。
母親也很可憐,見到父親,他決心也好好奉勸父親一番,都到了這把年紀了,就跟母親好好過日子吧,不要在互相折磨了。
這到了二門上,馬車早就準備好了。
沈氏也在。
雖然沈氏不插手這件事,可到底顧琳琅和江念念被送走,她怎麼也是要出現一下的吧。
這件事,沈氏倒是跟顧海說了,但是瞞著顧鴻了。
畢竟顧鴻現在得性子有些左,不知道知道了會是個什麼反應,反正他如今也不當家做主,就直接忽略他吧。
“玉郎啊,你真的決定了嗎?”沈氏問道。
沈氏看著江玉郎把昏迷的顧琳琅和江念念放到了馬車上,這心裡真的禁不住佩服啊。
這孩子以後必成大器啊,說做就做,而且是這樣膽大妄為的事情,真是太厲害了。
“是的,舅母,已經決定了。”
“那就好好送她們母女回去吧,要不要侯府也派遣些護衛一路相隨?”沈氏問道。
“不用了,我都安排好了,多謝舅母支持。”江玉郎十分客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