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正興聽到黎氏的話,也沒有太大的反應,也沒搭理黎氏,反倒是直接進了謝景煜所在的牢房。
謝景煜已經很多天沒開口說話了,如今見到謝正興,到底也是抬頭看了謝正興一眼。
不過還是沒說話。
他此刻心中真的是充滿了仇恨的。
他恨所有的人,包括黎氏。
雖然他知道黎氏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好,可他就是克製不住的恨黎氏。
若不是黎氏,他不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的。
但是他不想說話,什麼都不想說。
當然,對謝正興,也是恨意滔天的。
其實他最開始的時候,到底也沒多害怕,覺得最壞的結果,大不了就是找個借口廢黜他的世子之位罷了。
這還能如何呢,不管他是誰生的,他都是鎮南王府的公子,是父王的兒子。
父王哪怕是惱了他也好,最多不就是申斥幾句,至多廢黜他的世子之位罷了。
他怎麼也能在王府安穩的過下半輩子吧。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父王竟然如此狠心絕情的對他,而且是說翻臉,立刻就翻臉了。
這一頓鞭子,差點葬送了他的性命,迷迷糊糊的高熱不退幾天,他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還以為自己要死掉了,好容易活過來了。
他也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人了,所以此刻心裡想的是,不管怎麼樣都要活下去。
這就是他現在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不管怎麼說,都要活下去。
如今這求生欲望真的很強烈。
這幾日,他沒有跟黎氏說話,因為他知道,如果他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舍棄和黎氏的母子之情,因為唯有這樣才能活下去。
父王是恨毒了黎氏了,父王之所以留著他們的性命,就是想讓黎氏痛苦,謝景煜也算是摸清了謝正興的心思了。
所以此刻謝正興的出現,是他從這地牢裡走出去的唯一機會。
“怎麼樣了,傷勢好些了沒?”謝正興走到謝景煜麵前問道。
謝景煜其實也拿不準謝正興的意思,畢竟之前謝正興都恨死他了,差點把他活活打死,而今天又來問他身體如何,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啊。
“好多了。”謝景煜隻能如實答道。
“恩,那天,是本王太草率了,你也要體諒本王,本王真的是被氣糊塗了,突然得知這樣的事情,誰也會失去理智的,總歸讓你受委屈了。”謝正興說道。
謝景煜心中狂喜,難道父王隻是想明白了嗎?
其實這件事和他真的沒有太大的關係,這件事真的不能怪他啊。
他也不想這樣的,當初黎氏調換他和謝景城的時候也沒跟他商量過啊。
這是黎氏替他選擇的人生,也不是他想要的啊。
所以,他其實也真的挺無辜的。
“父王,兒子理解父王,而且這也是兒子該承受的。”謝景煜低頭說道。
“你能想明白就好,你是本王的兒子,但是你身上也流著黎氏一般的血脈,本王對這黎氏,自然是無法原諒,而且恨之入骨的,你可知道該怎麼做嗎?”謝正興問道。
謝景煜當然明白謝正興的意思,看來父王是打算給自己一條好路走的,可唯一的要求就是他和黎氏決裂。
也唯有這樣,父王才會放他離開這裡。
並且他還是王府的公子,哪怕以後在這王府隻能碌碌無為的過此一生,可終究也比在這地牢困一輩子要好的多吧。
這謝正興和謝景煜的談話,黎氏也聽的一清二楚,黎氏也不是個傻子,也看的出來,謝正興是想讓他們母子脫離關係。
其實黎氏倒是真的無所謂,隻要謝景煜能保住性命,這下半輩子能安穩度日,她怎樣都無所謂,受再多的苦楚都是值得的。
“兒子明白,兒子永遠是父王的兒子,雖然母妃生了我,養了我,可是我到底是謝家人,王妃是她害死的,如此蛇蠍心腸的人不配做我母親。”謝景煜狠狠的說道。
其實謝景煜能有這個回答,謝正興倒也不覺得意外。
謝景煜也不是一個多念舊情的人。
而且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黎氏對他付出,他對黎氏也有感情,可也不會看重黎氏多過自己的性命。
這一點,謝正興還是有把握的。
“說的不錯,你到底是本王的兒子,是姓謝的,和這賤人也沒什麼相乾,你既然覺得她不配做你的母親,那本王給你個機會,讓你坐王妃的兒子,你原本這些年也是嫡子的身份,而本王也可以不公開這件事,你仍舊是王妃所出的嫡子,但是這世子之位不再是你的,你可以在王府安穩度日”謝正興一字一句的說道。
謝景煜聽了這話,幾乎是滿臉的不可置信,他沒想到謝正興會還讓他做嫡子,讓他在水漣漪名下,禁不住也是有些激動的,這樣的話,他在王府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的。
“可本王有個條件。”謝正興慢條斯理的說道。
謝景煜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看著謝正興,等著謝正興繼續說下去。
謝正興笑了笑,說道“你若是願意認漣漪做母妃,就是她的兒子,身為她的兒子,你難道不應該替她報仇,手刃仇人嗎?”謝正興反問道。
謝景煜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兒,這也太殘忍了吧,父王這不單單是要讓他和母妃決裂,還要他親手殺了母妃嗎?
不管怎麼說,母妃都是他的親生母親,是他的生身之母啊。
而且這些年,母妃對他如何,他心裡也是一清二楚的。
母妃是用全部的母愛愛著他的。
雖然他心裡恨極了母妃,他可以不認她,也可以跟她決裂,可是卻做不到傷她的性命啊。
這何其殘忍啊。
他是真的做不到啊。
“父王,您這是何意啊?”謝景煜的臉色十分難看,幾乎要哭出來了,他真的不希望謝正興在給她找難題了,因為這個問題,真的是無法解決的,他也做不到啊。
“就是字麵的意思,你若是想做漣漪的兒子,就要替他報仇,這才是她的好兒子啊。”謝正興又說道。
“父王,兒子不知道父王您到底要兒子做什麼?”謝景煜無比艱難的開口問道。
“很簡單,本王要你把黎氏做成人彘,那你就再也不是黎氏的兒子,而是本王和王妃的兒子,除了這世子之位你要讓出來,本王從前怎麼對你,往後還會怎麼對你,連灝哥兒跟誠哥兒,本王也會讓他們把你當做親兄弟看待,一家人毫無嫌隙的在一起生活。”謝正興雲淡風輕的說道,仿佛隻是在討論一件平淡無奇的事情。
可謝景煜卻聽得心驚膽戰的,尤其是聽到人彘兩個字,他都驚得快要昏過去了。
這也太殘忍了吧,所謂人彘,是個什麼意思,當年呂後把戚夫人就做成了人彘,剜了雙眼,割了鼻子舌頭,斬斷手足,卻留了一口氣,把她放在甕中,想想都覺得殘忍至極啊。
這怎麼可以做這麼殘忍的事情呢。
謝景煜真是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卻是想想都脊背發涼。
“父王。”謝景煜直接跪了下來“兒子做不到,兒子真的做不到。”彆說是對黎氏了,就是對一個陌生人,他也做不到啊,這真的是太殘忍了。
謝正興的神色並沒有半分的改變,其實謝景煜說他做不到,也不奇怪,如果一開始謝景煜就答應下來,那他得是一個多無情冷血的人啊。
他要的就是這樣。
如果謝景煜真的是這般冷血無情的人,他也不會提出這個要求了。
他最終想要的不過就是毀了黎氏和謝景煜。
其實謝正興的確是不太忍心要了謝景煜的性命,但是對黎氏,卻覺得殺了黎氏太便宜她了。
正所謂是殺人誅心,他要的也不過是徹底摧毀黎氏和謝景煜的內心吧。
他就是要讓謝景煜去折磨黎氏,讓黎氏心痛至極,同時也讓謝景煜一輩子都沉浸在痛苦之中,這才是最大的懲罰吧。
“你彆折磨他了,你想怎麼折磨我都行,為什麼非得逼迫他到這種地步呢,他好歹也是你的親生骨肉吧,謝正興,是我害死水漣漪的是我對不起她,你想怎麼對我,我都承受,你何苦這麼折磨孩子呢。”黎氏並不害怕,如果謝正興把她做成人彘也好,怎麼都好,隻要能讓謝正興出了心裡這口氣,彆在遷怒到謝景煜身上就好。
“本王的話已經說完了,你們自己考慮吧,煜哥兒,本王已經給你機會了,至於你要怎麼做,是你自己的選擇,你若是不願意聽本王的話,本王也不殺你,你就一輩子都在地牢裡陪著黎氏吧,你們母子可以在這裡度過餘生。”謝正興說完這話,再也沒看母子二人一眼,直接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