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妃也不是個會諂媚的人,要不然,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寧妃出身將門,身上到底也存著傲氣的。
不屑於諂媚邀寵那一套。
邕晟帝和趙皇後一起駕到,讓寧妃也著實吃了一驚。
而且還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邕晟帝怎麼會來的啊?
她得十幾年不來永寧宮了吧。
說起來,二人也得有兩三年沒見著麵了。
這偌大的皇宮,她一個失寵的妃子,見不到皇帝,也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不過寧妃還是利索的起身接駕,這禮數一點兒都沒少。
趙皇後跟在邕晟帝身邊,這臉色也著實不大好看。
邕晟帝坐了下來,其實這一看到寧妃,邕晟帝也有些不大真實的感覺。
畢竟寧妃到底也入宮了好多年了。
“寧妃,今日宮裡出了什麼事兒,你可聽說了?”邕晟帝倒是沒有一上來就責問,反倒是不溫不火的態度。
寧妃其實有些厭惡邕晟帝的陰陽怪氣。
“陛下有話直說就可以,不必拐彎抹角的,臣妾是個什麼性子,陛下應當也了解,臣妾從來都是有話直說的。”寧妃淡淡的說道,態度也是不卑不亢。
都到了這把年紀了,她又不是正得寵,或者是還盼望皇寵的年輕妃子。
她都這個年歲了,早就看開了,現在邕晟帝對她來說,真的沒什麼地位和價值可言。
她心中唯一記掛的也就是寒王這個兒子了。
至於邕晟帝,愛咋咋地吧。
邕晟帝被噎了一下子,大約是沒想到寧妃這性子還是如此的耿直吧。
寧妃剛進東宮的時候,邕晟帝還十分欣賞寧妃身上這股子將門虎女的風範,可是時間久了,他就覺得寧妃的性子太過於剛硬了。
對於邕晟帝來說,她還是喜歡溫柔小意的女子,不喜歡寧妃這一類的。
不過這寧妃倒也是得寵過一些日子的。
“既然如此,朕就直接問你了,蓁兒中毒了,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邕晟帝開門見山的問道。
寧妃聽了這話,臉色也陰沉了下來,她就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果然還是為了葉蓁的事情。
寧妃看來一眼趙皇後,趙皇後一個勁兒的給她使眼色,當然,她明白趙皇後的意思。
趙皇後的意思是讓她給邕晟帝服個軟,不要在這麼態度剛硬了。
可寧妃這心裡還憋著氣呢。
憑什麼啊?
這邕晟帝這樣質問她,也是對她人格的羞辱。
“這件事和臣妾無關。”寧妃直接冷冷的開口回道。
比起這樣剛硬的回答,如果寧妃是淚流滿麵,溫柔婉約的哭訴著回答,可能更能讓邕晟帝聽進去的。
沒辦法,這男人就是如此,就是喜歡示弱的女子。
這寧妃可是比葉蓁剛強多了。
邕晟帝的臉色更難看了“不是你還能是誰,這滿宮裡,最希望蓁兒死的人就是你了。”
這話說的很是難聽了,幾乎就是認定了這件事是寧妃做的了。
“那她死了嗎?”寧妃冷冷的問道。
寧妃看著邕晟帝,眼中幾乎是沒有一點兒溫度。
那樣子,就跟看著一個陌生人沒什麼兩樣?
氣的邕晟帝胡子都快歪了。
“寧妃,你好好跟陛下說話,那日本宮對你說過的話,你竟都忘了嗎?你不要忘記妾妃之德。”趙皇後開口提醒道。
寧妃真的不在意邕晟帝怎麼看她,甚至也不在意邕晟帝怎麼對她。
“臣妾多謝娘娘的一番好意,隻是在鼻息的心裡似乎已經認定了臣妾對葉蓁下毒了,那臣妾總是要問問,葉蓁死了沒?”寧妃繼續問道。
她倒是真希望葉蓁能就此死了,也少個禍害。
“她沒事,性命保住了。”趙皇後忙說道。
“她既然沒死,那陛下不去守著她,到臣妾這裡來做什麼,臣妾也很明確的告訴陛下,臣妾沒有給她下毒,陛下請回吧,臣妾前些日子病了,到現在也沒完全好,萬一過了病氣給陛下就不好了。”寧妃冷冷的說道,說完還咳嗽了幾聲。
邕晟帝沒想到寧妃對他倒是還不耐煩起來了,這可是真是有意思了啊。
這寧妃也實在是太過分了吧。
“寧妃,你這些年一直沒在朕身邊服侍,是不是真的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是朕的妃子,誰給你的膽子跟朕這樣說話?”邕晟帝黑著臉,惱羞成怒的問道。
“陛下,臣妾以為早在十幾年前,臣妾和陛下就把話說的很清楚了,陛下也說過,這輩子與臣妾再不相見,陛下此番來,若是為了葉蓁的事情,臣妾也說的很清楚了,臣妾沒有下毒,臣妾為人一向光明正大,做過的事情自然就會認,若是陛下不相信臣妾,那就細聽陛下處置。”寧妃說著,直接跪了下來。
寧妃這樣的舉動,也真是讓人很生氣的。
可也讓人無可奈何。
邕晟帝氣的肝疼兒,這寧妃若是但凡知道性子柔婉一點,他們也不至於走到這個地步。
“寧妃,你以下犯上,對朕不敬,朕隨時可以廢黜你,把你打入冷宮。”邕晟帝咬著牙說道。
“陛下,不可啊。”趙皇後看著邕晟帝是真的動氣了,連忙也跪了下來,求道“寧妃入宮多年,一直恪守本分,而且生育寒王有功,陛下就是為了寒王,也千萬不可廢棄寧妃啊。”
“那又如何,廢棄了她,朕自然可以給寒王尋一個養母。”邕晟帝冷笑著說道。
趙皇後心裡咯噔一聲,自然也聽明白邕晟帝這話裡的意思了。
若是邕晟帝這樣做,可真是合了葉蓁的心意了。
現實廢除了寧妃,然後把寧妃打入冷宮,這若是等葉蓁入宮了,在讓寒王認了葉蓁為養母,豈不是也等於讓她們母子團圓了嗎?
趙皇後心中發冷,這樣一來,那寧妃可就成了犧牲品了。
她豈非太過於無辜了嗎?
寧妃聽了這話,臉色也變了,她抬頭,滿臉不可置信的望著邕晟帝,大約寧妃沒想到邕晟帝會這樣對她的吧。
畢竟也是曾經的夫君,真的很心涼薄到這種地步了嗎?
“有哀家在,誰敢廢黜寧妃!”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
三人望著聲線的來源,隻見太後扶著寒王的手,一步一步穩健的走進殿中。
趙皇後看到太後到了,倒是放心了下來。
沒想到太後今日竟然也出了壽寧宮。
說起來,太後也好些年沒踏出過壽寧宮了,早就對宮裡的事情不管不問了。
可見今日竟然來到這永寧宮,自然是為了寧妃的事情來的。
她肯定也是聽說了。
“給母後請安。”
“給太後請安。”
“都起來吧。”太後沉聲道,然後也坐了下來。
這寒王就跟在太後身邊,寒王的眸光一直都在寧妃身上,更是一臉擔憂的樣子。
而如此母子情深,到底也讓寧妃欣慰不已。
“皇帝,你為何好端端要廢黜寧妃?”太後直接問道。
“母後,寧妃對朕大不敬,朕處罰她也理所應當。”邕晟帝直接答道。
“皇帝,你也彆糊弄哀家,你心裡是如何想的,哀家也都知道,今日葉蓁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哀家心裡也明鏡兒一樣,葉蓁這孩子雖然是在哀家身邊長大的,可到底是心思大了,哀家竟也看走了眼,她在鳳儀宮都能中毒,這實在是太過於蹊蹺了,還下在了榛子酥裡頭,鳳儀宮上下這般嚴謹,這毒藥怎麼進去的,寧妃多年在宮裡都默默無聞,早就不問世事,她哪裡有這個本事能到鳳儀宮下毒,她這些年,一心隻撫育寒王,皇帝不可寒了妃嬪的心啊。”太後語重心長的說道。
也不怪太後替寧妃打抱不平,她說的也都是實情。
其實趙皇後早就想到是怎麼回事兒了,可就是沒敢開口說。
也怕邕晟帝不信,而寧妃,卻是一聽這件事就明白了。
這毒不是她下的,自然也不是趙皇後,可葉蓁卻實實在在中毒了,而分量還不重,也沒有傷及性命。
那麼結果就隻有一個,苦肉計,這砒霜是葉蓁自己下的了。
至於原因,肯定是為了對付寧妃啊。
大約所有人都能想到吧,這葉蓁的入宮,對寧妃的威脅才是最大的。
葉蓁死了,寧妃就能保住寒王了。
很明顯,太後這樣說,連邕晟帝也不得不懷疑了。
雖然邕晟帝不願意詳細,比起寧妃,他自然是更相信葉蓁。
可就現在寧妃今時今日在後宮的地位和處境來說,她應該做不到在鳳儀宮下毒。
而趙皇後應該也不會做。
這排除了所有一切,唯一能做這件事的人,就是葉蓁自己了。
她的苦肉計。
不過邕晟帝到底也太盛怒,他其實也理解葉蓁,葉蓁這樣做,不過也是為了你能認回自己的兒子罷了。
葉蓁這麼多年和兒子骨肉分離,已經很可憐了。
“母後,這件事,也未必是母後心中所想,既然母後給寧妃作保,畢竟她入宮這麼多年,朕也覺得她應當不會做出這等惡毒的事情來。”邕晟帝舒適說道,但是也不願意讓葉蓁承擔這個責任。
“一定不是母妃做的,肯定是和郡王妃陷害母妃的。”寒王一臉倔強的說道。
邕晟帝看了一眼寒王,看樣子,寒王是十分維護寧妃的。
他心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可是寒王是寧妃一手帶大的,他又一門心思認為寧妃才是他的親母妃,這可如何是好啊?
這蓁兒若是看到這一幕,該是有多傷心啊。
而此番,這太後多半也是寒王求來的吧。
“涵兒,不許這麼說,和郡王妃是個很好的人,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邕晟帝到底還是替葉蓁開口分辯道。
寒王聞言,卻是不屑的冷笑了一下,隻是礙於邕晟帝的威嚴,沒有說反駁的話罷了,可是他的表現也足以證明,他對葉蓁是充滿了惡意啊。
這下子,可是真的難辦了,邕晟帝都不知道該如何對葉蓁交代了,她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竟然這般的仇視她,這才是最傷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