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琨帶著馬正陽,像兩隻剛從籠子裡溜出來的耗子,躡手躡腳地,溜出了拘留室。
一出來,就是派出所那黑漆漆的後院。
今晚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院裡的燈一盞都沒開,隻有遠處辦公室漏出來的幾縷光,勉強照亮了腳下的一小片地。
夜風一吹,馬正陽隻覺得渾身發冷,他緊緊地拉著趙琨的衣角,牙齒都在打顫,聲音裡帶著哭腔:“毛……毛子哥……這……這行嗎?那個姓王的老頭子,他……他不是在耍我們吧?”
趙琨隻覺得這家夥實在是沒出息,反手就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低聲罵道:“你他媽機靈點。跟緊了。”
後院和前院之間,連著一條狹窄的碎石小路。
兩人貓著腰,一路小跑,很快就躲到了前院自行車棚裡,貓腰躲在了一輛半舊的電動車後麵。
可眼前的一幕,卻讓兩人都犯了難。
大門口倒是沒人看守,隻要他們倆能大搖大擺地走出去,那……就算是逃出生天了。
可偏偏,就在通往大門的必經之路上,辦公室門口的那個簡易抽煙區裡,正站著兩個穿著製服的民警。
兩人倚著牆,一邊吞雲吐霧,一邊低頭刷著手機,看那架勢,似乎短時間內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馬正陽蹲在電動車後麵,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的腿都快蹲麻了。
眼看著那兩個人抽完了一根,竟然……又點上了一根。
見這一幕,馬正陽頓時就垂頭喪氣了起來,心裡……也打起了退堂鼓。
“毛子哥……”他拉了拉趙琨的衣角,“我看……今天晚上,怕是走不了了。要不……咱們倆還是先回去?等……等後半夜,沒人了,咱們再……”
“回去?”
趙琨一聽,心裡也是暗罵了一句:胡立新這家夥,都是所裡一把手了,辦事怎麼還是這麼毛躁?這家夥不是忘了交代給所裡的人拉吧?
他不是都跟自己商量好了嗎?
今天晚上,所有值班的人,都必須得待在辦公室裡,不準出去。怎麼……還冒出來這麼兩個煙鬼?
“等個屁。”趙琨壓低了聲音,對著馬正陽低聲怒罵道,“我告訴你。我跟那個姓王的老頭子,可是約定好了的。就今天晚上。咱們倆必須得逃出去。”
趙琨看馬正陽渾身抖得像是篩糠一樣,覺得還不夠,生怕對方反悔要回去,腦子一轉,做出嚴肅的表情用恐嚇的語氣說道:
“你他媽沒看到嗎?剛才出來的時候,拘留室那兩把鎖,都已經被老子給砸壞了。這要是……等後半夜換了班,再讓彆人給看見了,那……咱們倆,可就都徹底沒機會了。”
此話一出,馬正陽立刻就想了起來。
剛才,趙琨臨走的時候,確實是……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塊磚頭,對著那兩把鎖頭,狠狠地砸了好幾下。
他頓時就有苦說不出了。
照這麼說,他們倆今天晚上,要麼……就成功地逃出去;要麼……就等著被發現,罪加一等。
那……可就不止是關十五天那麼簡單了。
一想到這裡,馬正陽徹底地閉上了嘴。
又過了幾分鐘,那兩個民警總算是抽完了煙,伸了個懶腰,回了辦公室。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