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一旁的朱亮，畢竟是這個專業出身的，他說道，“現在，裡麵……正在拚命地她輸血。可……輸進去的血，遠遠比不上……失血的速度。她現在，就全靠著輸血吊著一口氣呢。這要是……轉移，恐怕……剛一下手術台，人……就沒了。”
朱亮這麼一解釋，眾人也都清楚了，現在的確是……很難辦。
就在眾人正發愁的時候，何力站起了身，走了過來，對著眾人，小聲地說道：“行了。大家夥兒今天，都能放下手頭的工作，趕過來，這份心意……李副省長他，心領了。”
他又說道：“但是現在，情況不明朗，病人……也還在搶救之中，達不到探視的條件。我看啊……大家夥兒，就都先回去吧。”
他又點了幾個名：“文遠、麗君、小朱……你們幾個，先留下來。其他的人，就……都先回去吧。等……等若男同誌好了，可以探視了，大家夥兒……再來。”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麵麵相覷。
但……也沒再多說什麼，默默地，就都走了。
原本還有些擁擠的走廊，一下子，就變得寬裕了起來。
史麗君看著正悲痛欲絕的夫婦，也不敢再往前湊，生怕……會觸了黴頭，隻能是……遠遠地站著。
這麼一看，何力讓她留下來，可能是……給她一個，在李興國麵前表現的機會。
可現在李若男是生是死，還不知道呢。
這要是……她真的出了什麼意外，那……這可就不是什麼“表現的機會”了。
到時候，在場的這些人，怕不是……都得跟著一起，倒大黴。
走廊裡，死一般的沉寂被一陣壓抑的、低聲的啜泣打破。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空氣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是在冰水中煎熬。
史麗君走近了，才看清楚。
那哭聲，來自長椅上那個早已沒了省委常委夫人風範的女人張薔。
而她身旁，李興國頹然地坐著，背脊佝僂，眼神空洞，隻是時不時地，會發出一聲充滿了煩躁與無力的歎息。
“李……李副省長。”史麗君提著東西，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李興國隻是機械性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焦距，他點了點頭，便又深深地低下了頭，似乎沉浸在某種巨大的愧疚與自責中，將整個世界都隔絕在外。
史麗君將手裡的禮品遞了跟在何力身後的秘書小王，然後才湊到何力身邊，用氣聲問道：“何書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昨天……我來看若男妹妹的時候，不還是好好的嗎？今天怎麼就……”
“唉……”何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聲音裡也充滿了疲憊，“情況比較複雜。現在，人……還在裡麵搶救呢。”
說完，他便也俯下身子，用一種極其沉穩的語調，去低聲地安慰起了李興國夫婦。
史麗君見狀，也不再多問，隻是默默地退到了一旁，靜靜地觀察著。
不遠處，張文遠、朱亮、周濤、馬炳誌……縣常委會裡但凡是能叫得上名號的，基本上都到齊了，正圍成一個小圈子，低聲地交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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