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本銘看程度情緒不高,隻是悶頭喝酒,便主動開口問道:“程所,怎麼了?一個人喝悶酒?”他試探著提議,“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壓力太大了?要不這樣,今晚我帶你一起去縣裡散散心。上一次是你請客,這一次,該輪到我了。”
程度卻搖了搖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聲音裡透著一股疲憊:“沒心情。”
陳本銘看出來,程度這是在為李美芝的事兒煩心。
他也不急,繼續陪著程度閒談,從鎮裡的八卦聊到縣裡的新聞。
眼看氣氛到了,酒也喝了一半兒,陳本銘才看似不經意地問道:“程所,你……是不是在為女人的事兒煩心?”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將程度澆醒了一半。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淩厲地看著陳本銘,當即否認:“你胡說什麼。”
陳本銘卻笑嗬嗬地擺了擺手,一副“我都懂”的樣子:“程所,你就彆跟我遮遮掩掩的了。李美芝那點風流韻事,鎮裡都快傳遍了,誰不知道,你和她……”
“你什麼意思?”這句話,徹底刺激到了程度,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哎,彆激動,彆激動,”陳本銘連忙擺手,“我沒什麼意思,就是勸你一句,彆想不開。為了一個女人,自毀前途,不值得。”
陳本銘解釋道:“程所,現在鎮裡的情形,你應該比我清楚。鎮裡現在發展這麼快,隻要認準了跟著誰乾能升官,那才是首要的。隻要是在鎮裡站穩了腳跟,就算是沒什麼功勞,將來也能跟著雞犬升天。”
他話鋒一轉,提到了尹正國:“尹正國不懂這麼一個道理,不知道怎麼就得罪了李若男書記。程所,你沒發現嗎?這一段時間,從李書記到鄒鎮長,鎮裡的核心圈子,都在排擠他。尹正國在鎮裡,蹦躂不了幾天了。”
“就算他能去青峰鄉又怎麼樣?縣裡盯著那個位置的人可多著呢。他尹正國,能不能上去,還不一定呢。”陳本銘最後形容道,“他啊,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現在估計也就是鎮裡還沒抓住他什麼把柄,要是抓住了……”
陳本銘雖然不在局裡,但程度卻心裡清楚,尹正國到底是為了什麼。
而且,尹正國之前乾的那些臟活,現在……即將就要落到他程度的手上了。
這一下,倒是提醒了程度。
他是局內人,知道尹正國和周雪瑩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要是……要是他能掌握一些切實的證據,一舉扳倒了尹正國,那李美芝自然就沒得選,隻能乖乖地回歸他的懷抱。
想通了這一點,程度瞬間就明白,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陳本銘看程度的表情輕鬆了一點,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他笑嗬嗬地將最後一個餃子夾起來,放進了嘴裡。
程度則直接站了起來,抓起外套,對陳本銘說道:“走,陳主任,去縣裡。”
陳本銘則笑嗬嗬地點頭,兩人開著車,直奔縣裡而去。
剛到縣城邊上那條寬闊的馬路上,兩人開著車正往前走,突然看到前麵燈光閃爍,赫然是交警在查酒駕。
這一下,兩人頓時心裡一緊,尤其是正在開著車的陳本銘,手心裡瞬間就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剛才在所裡,陪著程度可是喝了不少黃酒,這要是被抓到了,他這個綜治辦主任,怕是就要當到頭了。
他正猶豫著是該掉頭還是硬闖,一抬頭,卻看清楚了前麵站著的一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