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哐哐哐”地敲著卷簾門,那聲音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反射回來,顯得更加滲人了。
他站在門口,一邊敲門,一邊喊:“二舅。開門啊。是我。”
“二舅。你在家嗎?”
他敲了有幾分鐘,卷簾門才“嘩啦啦”地拉開了一半,一個地中海發型的老頭,從裡麵探出來一個腦袋,往外看了一眼。
胡立新一看,眼熟,仔細一想,認識,這不是鎮裡開屠宰場的那個王建設,人稱“王豬肉”嘛。
胡立新頓時納悶了,陸川這小子,來這裡乾什麼?
王建設一看,外麵站著的人,真是陸川,當即就劈頭蓋臉地,在陸川的頭上打了一下,怒罵道:“你他娘的叫喪呢。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這裡來乾什麼?”
旁邊,王建設的老婆也探出頭來,一看是陸川,頓時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又回了店裡。
卷簾門後麵,就是那家肉店。
陸川笑嗬嗬地拿出來一根煙,遞了過去,問道:“二舅,睡這麼早啊?”
王建設好像有什麼虧心事一樣,他左右看了一眼,怒罵陸川:
“你小子不知道啊?劉家那個二小子,又他媽出來作案了。我聽說,是捅了一個當官的,好像……就是鎮裡剛來的那個副鎮長,還搶了好多錢呢。”
陸川笑嗬嗬地拿出來打火機,說道:“我聽說了啊。不過,我聽說那小子搶完東西,是往鎮西麵跑了。咱們這裡,可是鎮東麵,二舅你……怕什麼啊?”
王建設抽了口煙,怒罵陸川:
“你少跟我扯淡。萬一……那孫子是使了障眼法呢?”
他這才想起來,陸川這小子,半夜三更地跑他這裡來乾什麼?他問道,“你小子來乾什麼?是不是又沒錢花了?”
陸川笑嗬嗬的,搖了搖頭。
但王建設的臉色,卻很不好看。
陸川這小子,沒錢了就來找他,每次都能從他這裡摳出來一點錢。
此刻,王建設是很不待見陸川。
他沒好氣地揮了揮手,讓陸川趕快回家,彆他媽在街上瞎晃悠。
但他思來想去,又改了口,讓陸川進來,今天晚上,就去他們店裡樓上住。
雖然他不待見陸川,但是,畢竟是親外甥。
此刻,王建設也是害怕,萬一陸川騎著摩托車在外麵瞎晃悠,真碰上了那個不要命的劉寶才,出了什麼事,他和陸川那早死的爹娘,可沒法交代。
他正說著,就要拉陸川進屋,但陸川卻擺了擺手,說道:“二舅,我今天來,是有事,有正事。”
正說著,胡立新也從車上走了下來,他走過去,喊了一聲:“王叔……”
王建設嚇了一跳,他順著聲音看去,隻見昏黃的路燈下,胡立新正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他頓時就是一愣,但還是“嘩啦啦”地,將卷簾門又往上拉高了一些。
胡立新在這裡,那王建設就想,這一片肯定到處都是警察了,那暫時就安全了,他也不再擔憂了。
他問道:“胡所長,您……您這是在執勤啊?”
胡立新走過去,笑嗬嗬地遞上去一根煙,搖了搖頭,然後看著陸川,說道:“你小子,都到這兒了,有什麼辦法,就直接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