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龍連忙雙手接過,掏出火機給王天賜點上,又給自己點上,深吸一口,讚歎道:“好煙。果然是好煙啊。王主任,你這生活品味,我是拍馬也趕不上啊。”
王天賜擺了擺手,吐出一口煙圈,看似隨意的說道:“這哪是我買得起的。這是前幾天,我家那小子百歲宴,招待縣裡的領導們用的。你也知道,領導們大駕光臨,總不能拿幾十塊錢的煙糊弄吧?”
說完,他轉身打開身後那輛黑色公車的後備箱,隨手從裡麵拿出一整盒沒拆封的“天葉”,直接丟到了黃龍的懷裡。
“還剩了幾盒,你拿一盒去嘗嘗。
反正煙都拆了箱了,就是用來抽的,誰抽都一樣。”
這一下,黃龍捧著那盒煙,臉色可以說是相當不好看了,甚至感覺手裡這盒煙有點燙手。
前幾天王天賜的孩子辦百歲宴,在縣裡可是個大事。
何力作為一把手,肯定是要去的,也的確去了。
但那兩天,張文遠正好在市裡開經濟工作會議,黃龍作為跟班大秘,必須寸步不離,實在抽不出身來,隻能派手下人送了一個紅包過去。
但那個紅包……因為人沒到,為了避嫌,錢塞得並不多,隻能說是隨大流的中規中矩。
此刻,看著手裡這盒價值不菲的煙,再聽著王天賜那句“招待縣裡領導”,黃龍隻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
這是在點他呢何書記都去了,你黃龍不僅人沒到,禮也沒送到位啊。
尷尬的氣氛再次蔓延。
黃龍必須得找補回來。
他腦子飛快的轉著,笑嗬嗬的沒話找話:“哎呀,那是那是。我也是遺憾,當時正如火如荼的陪著張縣長在市裡開會,實在是分身乏術啊。對了,孩子取名字了嗎?叫個什麼?”
提到孩子,王天賜那張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為人父的得意。
他表現得頗為淡定,卻掩飾不住眼角的笑意:“取了。何書記親自給幫忙取了一個,寓意不錯。我們家裡人商量了一下,就準備叫這個了。”
黃龍一聽,立刻抓住了機會,一拍大腿:“哎呀。何書記親自賜名?那這孩子的福氣可大了去了。”
他順著杆子就往上爬,語氣裡充滿了崇拜:“這名字肯定差不了。咱們誰不知道,何書記當初可是名牌大學中文係的高材生,那是正兒八經的985名校出來的。這文學造詣,這文化底蘊,那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嗎?”
這一記馬屁,拍得可謂是精準至極,直接拍到了何力陣營的心坎上。
這可是何力最引以為傲的資本。
雖然現在的縣長張文遠也是名牌大學的研究生,但那是211,跟何力的老牌985比起來,在學曆的“含金量”和“正統性”上,似乎就差了那麼一點點意思。
在如今講究乾部年輕化、知識化的官場,要論這一點,何力理所應當要壓張文遠一頭。
這一句話,既誇了何力,又給王天賜的臉上貼了金說明何力重視他啊,連取名這種私事都親自過問。
果然,王天賜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好了不少,笑嗬嗬的點頭:“是啊,何書記取的名字,確實有講究。”
黃龍一看火候到了,長舒了一口氣。
他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說道:“王主任,前幾天我跟著張縣長在市裡,沒能親自到場給侄子慶賀,心裡一直過意不去,實在是慚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