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尹正國猛的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銅鍋都跟著顫了一下,鍋裡的湯汁濺出幾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程度。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尹正國雙眼圓睜,死死盯著程度,聲音裡壓抑著怒火。
這一晚上,先是被攔路,又被帶到這兒,現在又看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座位安排,他的耐心已經耗儘了。
程度卻像是沒聽到一樣,手裡那雙長長的公筷,慢條斯理的在沸騰的湯鍋裡攪動著,夾起一片變色的羊肉,蘸了蘸麻醬,送進嘴裡細細咀嚼。
直到咽下去了,他才抬起頭,目光越過尹正國,看向了還站在門口瑟瑟發抖的李美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
尹正國眉頭緊鎖,順著程度的目光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李美芝的手裡,死死的提著一個四四方方的袋子,包裝得很嚴實,看不清裡麵裝的是什麼。
正巧這時候,後廚的門簾被掀開了,那個光頭的胖老板聽到大堂的動靜,手裡還拿著一把切肉刀就走了出來。
一看這劍拔弩張的架勢,也是一愣,腳步頓在了原的。
程度卻頭也不回,隻是背對著老板擺了擺手,淡淡的說道:“沒事,老板。我們要談點事,你去忙你的。今天我們幾個都沒吃飯,把你那手藝拿出來,肉切薄點。”
胖老板是個眼力見極好的,一看這情況,知道這幾位爺是神仙打架,他摻和不得。
他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哈著腰說道:“得嘞。您幾位慢聊,肉馬上就來。”說完,一溜煙鑽回了後廚,連簾子都拉得嚴嚴實實。
沒了外人,屋裡的氣氛更加詭異。
李美芝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了進來。
她下意識的想往尹正國身邊的空位上坐,那是人的本能,想找個靠山。
但她的屁股還沒挨著椅子,尹正國就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滿是警告和嫌棄。
李美芝動作一僵,立刻明白過來了。
她咬了咬嘴唇,臉上閃過一絲屈辱,隻能無奈的往旁邊挪了挪,隔開了兩把椅子,孤零零的坐在了側麵。
程度看著這一幕,突然“嗬嗬”笑出了聲。
他放下筷子,身子往後一靠,看著尹正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尹書記,怎麼?離這麼遠,是害怕我在椅子縫裡塞了攝像頭?還是怕我在牆角裝了竊聽器啊?”
尹正國的臉色瞬間鐵青。
程度擺了擺手,笑得更歡了:“放心吧,不用這麼謹小慎微。這店兒又不是我開的,那胖老板雖然貪財,但也未必敢配合我乾這種下三濫的事兒。我程度,可沒某些人那麼卑鄙。”
這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尹正國的臉上。
他說的,正是當初尹正國和周雪瑩聯合起來,在洛平市酒店裡陷害他的手段。
尹正國眼神冷淡,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冷哼一聲,一屁股坐了下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李美芝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局促不安。
程度卻不急著說話,他一彎腰,伸手將李美芝放在腳邊的那個袋子提了起來,“咚”的一聲,擺在了桌子正中央。
他慢條斯理的拆開袋子,剝去外麵的報紙。
尹正國這才看清楚裡麵是什麼東西——是一瓶黃酒。
看那泛黃的標簽和古樸的瓶身,顯然不是市麵上那種幾十塊錢的低端貨,而是有些年頭的老酒了。
程度手指輕輕摩挲著瓶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緩緩說道:“這瓶酒,還是三年前我托人從紹陽帶回來的。當時我就放在了李副所那裡,我跟她說,這酒我們要留著,等到我們倆真的結婚辦喜事的那天,再拿出來喝交杯酒。”
此話一出,包廂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對尹正國來說,這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和惡心。
他冷哼一聲,譏諷道:“既然是結婚喝的酒,怎麼這個時候拿出來喝了?怎麼,這是徹底死心了?”
李美芝的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