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子低著頭,任由灰狗謾罵,眼神卻變得有些迷離和陰森。
他剛才那番話,有真,有假。
沒說實話的是——雷管,根本不是被劉寶才搶走的,而是被騙走的。
當時在礦洞裡,劉寶才雖然瘋癲,但還沒到失去理智的的步。
他聽說是鄭澤林派人來給他一條活路的,本來是答應的。
但他看到土豆子包裡露出來的雷管,眼睛就亮了。
劉寶才辯解說,外麵全是警察,萬一要是真出不去了,手上得有個“響兒”防身。
警察也怕死,隻要手裡有炸藥,警察就不敢硬來。
土豆子當時嗬嗬一笑,覺得這小子是個人才,有一股狠勁,怪不得連他親哥都敢殺。
為了讓劉寶才配合,當即就同意了,把雷管遞給了他。
三人從礦洞子裡出來,走到洞口的時候,變故發生了。
劉寶才看著遠處閃爍的警燈,突然就改了主意。
他一手緊緊握著雷管,一手拉著引信的弦兒,臉上露出一種絕望而瘋狂的笑說自己不走了……他出不去了……這的方挺好就死這兒吧。
土豆子一看情況不對勁,這小子眼神渙散,是真的要拉弦兒。
就在劉寶才手腕發力的一瞬間,土豆子沒有去搶雷管。
他站在虎子的身後,猛的一咬牙,雙手狠狠的推了虎子一把。
因為礦洞口是傾斜向下的,虎子根本沒有防備,被這股大力推得一個踉蹌,身體不受控製的往前衝去,直接撞在了劉寶才的身上。
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連同那個即將引爆的雷管,一起滾落進了深不見底的礦洞深處。
幾秒鐘後,火光和衝擊波從洞口噴湧而出。
那一推,土豆子才保住了一條命。
此刻,土豆子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前方灰蒙蒙的天空,回想起那一幕,心裡竟然還有點後怕。
要不是他反應快,拿虎子的命來換了自己的命,現如今,他也要和那個瘋子一起,變成一堆碎肉了。
“虎子啊,彆怪哥。”土豆子在心裡默默念叨了一句,“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誰讓你站在我前麵呢。。”
灰狗並沒有接土豆子的話茬,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路邊枯黃的雜草叢中,從懷裡的內兜掏出一部黑色的衛星電話。
寒風呼嘯,吹亂了他那一頭標誌性的灰白頭發。
他熟練的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灰狗並沒有廢話,簡明扼要的彙報了昨晚的情況,重點提到了尹正國為了活命,願意“棄暗投明”的態度。
電話那頭,鄭澤林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知道了。”鄭澤林的聲音冷冷的傳了過來,“尹正國這條狗,還有用,先留著。”
隨即,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肅殺:“虎子這件事,必須處理好。在警察反應過來之前,把所有能聯係到公司的線兒,全給我斬斷。一根也不許留。”
“明白。”灰狗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腰杆不由自主的挺直了一些。
掛了電話,灰狗收起衛星電話,重新拉開車門,坐回了副駕駛。
土豆子依舊是一臉麻木的癱坐在駕駛座上,雙眼無神的盯著前方。
灰狗隨手把衛星電話丟到了中控台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然後慢條斯理的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
濃白色的煙霧在封閉的車廂裡彌漫開來,模糊了灰狗那張陰鷙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