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王濤,張文遠的臉色並沒有好轉多少。
他扭過頭,目光如炬的看向剩下的薑濤和高啟明。
“你們倆,也不能閒著。”張文遠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壓力,“王濤在前麵滅火,你們要在後麵給我做好文章。”
他指了指高啟明:“自然資源局,要立刻組織專家進行評估。這場火,到底造成了多少生態損失,燒毀了多少林木,破壞了多少植被,都要給我詳細的羅列出來。我要一個精準的數據。”
然後,他又看向薑濤:“發改局這邊,要提前拿出災後恢複的方案來。不管花多少錢,務必要將當的的自然環境,恢複到當初的水平。”
張文遠歎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同誌們,趙家集的山山水水,現在可是咱們江峰縣自然資源旅遊的一塊金字招牌。多少投資商盯著呢?”
“多少老百姓指著這個吃飯呢?這塊招牌,絕不能因為我們的不作為,而被一把火給毀了。那個責任,我們擔不起。”
薑濤和高啟明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但也長舒了一口氣。
隻要不是讓他們去前線扛沙袋滅火,寫方案、搞評估這種事,畢竟是他們的老本行。
兩人連忙點頭稱是:“縣長放心,我們現在就去安排,通宵也把方案做出來。”
史麗君一直在旁邊靜靜的聽著,沒有插話。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她早上就已經聽說了。
那個叫劉寶才的通緝犯,為了拒捕,竟然喪心病狂的引爆了炸藥,炸塌了山上一個廢棄的礦洞子。
雖然萬幸沒有炸死警察,但那巨大的爆炸引發了山火。
現在正是深秋初冬交替的時候,山上草木枯黃,是最乾燥的季節。
雖然昨天晚上下了一場雪,但那點雪量,對於熊熊燃燒的山火來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根本達不到阻燃的效果。
雖然沒親眼去看,但史麗君在來的路上也聽說了,早上的時候,山火本來已經控製住了,但借助突然刮來的一陣邪風,火勢呈現出複燃擴大的趨勢,到現在還沒撲滅,甚至有越燒越旺的架勢。
見張文遠安排好了任務,那兩位局長也匆匆離去,史麗君這才找準時機,邁步上前。
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憂慮,輕聲問道:“張縣長,現在情況怎麼樣了?趙家集那邊的火……還沒滅嗎?”
張文遠聽到聲音,轉過身,看到是史麗君。
他臉上的嚴肅表情並沒有因為換了人而有所緩解,反而更加沉重的搖了搖頭。
“難。”
張文遠望著趙家集的方向,雖然這裡看不到煙,但他仿佛能感覺到那裡的灼熱:“那一片山勢太陡峭了,消防車根本開不上去,隻能靠人背著風力滅火機往上爬。而且……山腳下就是連綿不斷的莊稼的和村莊。”
他歎了口氣:“縣裡為了阻止火勢蔓延,不僅調動了所有力量,還在山腳下緊急開挖了幾公裡長的隔離帶,這也浪費了一定的時間。本來上午火勢小了點,可中午突然起了一場風……原本澆滅的火頭又起來了,而且來勢更加凶猛。”
張文遠揉了揉眉心,疲憊的說道:“現在,隔壁幾個縣的消防隊,正在往鎮裡方向趕增援。希望……還來得及吧。”
史麗君一聽,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雙手交疊在胸前,感歎道:“哎,這一把火下去,那是燒掉了咱們縣的底子。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能恢複過來。不過……好在人沒事,這也就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這話雖然是寬慰,但也透著一股子無可奈何。
張文遠一聽,沒有再多說什麼。
該安排的都安排了,剩下的,就隻能看天意和一線人員的努力了。他看了看表,離會議開始還有幾分鐘。
“走吧,先開會。”
說完,張文遠轉身,大踏步的走進了辦公樓。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但步履間卻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