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陳本銘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笑嗬嗬的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道:“尹書記,您放心。彆的我不會,這‘避重就輕’、‘查漏補缺’的活兒,我在行。保證把咱們鎮裡摘得乾乾淨淨的。”
但他心裡,卻不由得暗自腹誹。
剛才在車上,尹正國可還是口口聲聲說,要和李全勝搞好關係,為了以後的搭檔工作鋪路。
可現在?
領導要下來考察兼問責了,尹正國倒是沒什麼思想包袱,立刻就要把這個鍋甩出去。
這話的潛台詞再明顯不過了——隻要不是鎮裡的責任,那就是縣公安局的責任,是李全勝辦事不力,沒能及時抓到人,才導致了後麵的爆炸和山火。
這哪裡是搞好關係?這分明是隨時準備在背後捅刀子。
陳本銘看透不說透,拉開車門,重新坐上了副駕駛。
尹正國發動了車子,但他並沒有立刻踩油門,而是思索了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頭看似隨意的問了陳本銘一句:
“對了,老陳。你在縣裡人脈廣,知不知道……何力書記現在,住在哪裡?”
陳本銘一聽,先是一愣,隨即如實報出了一個高檔小區的名字:“就在縣委大院後麵的那個常委樓,聽說是一號院。”
尹正國點了點頭,嘴裡默默念叨了一遍那個的地址,眼神中閃過一絲決斷。
陳本銘在一旁看著,心裡跟明鏡似的,但他裝作沒看見,轉頭看向窗外。
他知道,尹正國這是準備要走動走動了。
趁著何力要來視察的這個機會,不管是送禮也好,表忠心也罷,尹正國這是打算直接越過常規流程,去何力那裡“跑官”了。
新區的左岸咖啡廳,二樓的一間半開放式包廂裡。
悠揚的鋼琴曲在空氣中流淌,卻絲毫沒能緩解錢萍心頭的焦躁。
她坐在沙發上,麵前那杯藍山咖啡早就涼透了,一口沒動。
臉色有些憔悴,粉底也遮不住眼角的疲憊。
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時不時的抬起手腕看表,透過包廂的雕花隔斷往門口張望,坐立不安的樣子,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相比之下,坐在她對麵的史麗君,倒是顯得淡定從容了許多。
史麗君今天特意換了一身便裝,手裡端著精致的骨瓷杯,慢條斯理的品著咖啡,眼神裡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自信。
在錢萍第三次忍不住站起身,想要走到包廂門口去看看情況的時候,史麗君終於放下了杯子。
她站起身,伸出手,按住了錢萍的肩膀,稍稍用力,將她按回了座位上。
“哎呀,錢總,稍安勿躁。”史麗君的聲音溫柔,卻透著一股子定力,“你放心,我史麗君答應辦到的事,就肯定能辦到。楊舒麗那邊,我已經做通了工作,她肯定會來。”
史麗君說的,自然是約楊舒麗來和錢萍見一麵,簽署諒解書的事情。
錢雷現如今還在看守所裡關著。
縣裡對這件事不管不問,既沒有明確的指示說要嚴辦,也不說把這個案子拿出來宣判,就這麼不尷不尬的掛著。
對此,史麗君給錢萍出了這麼一個主意:解鈴還須係鈴人。
隻要能找楊舒麗談一談,拿到諒解書,剩下的事情,她就有把握去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