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小會議室裡,瞬間隻剩下了何力和張文遠兩個人。
何力不緊不慢的起身,一邊收拾著桌上的眼鏡和水杯,一邊看似隨意的說道:“文遠,上午應該沒什麼急事了?走,去我辦公室坐坐。前兩天我有戰友從廬山帶了點正宗的雲霧茶,味道很醇,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慣?”
張文遠一聽,並沒有拒絕,隻是笑了笑:“何書記的好茶,那我肯定是要嘗嘗的。”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安靜的走廊,到了書記辦公室門口。
何力推開門。
一股淡淡的茶香撲麵而來。
讓張文遠意外的是,剛才找借口先離開的縣委辦主任王天賜,此刻正站在茶幾旁。
茶幾上的水壺正冒著熱氣,兩杯剛泡好的茶,茶葉還在杯中舒展翻滾,顯然是算準了時間泡好的。
見到兩人進來,王天賜笑嗬嗬的退了一步,恭敬的說道:“書記,縣長,茶剛泡好,溫度正好。你們聊,我就在隔壁辦公室,有什麼事,招呼我一聲就行。”
說完,他目不斜視,快步走出了辦公室,並且極其小心的將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輕輕關嚴實了。
“哢噠”一聲輕響。
這聲音落在張文遠耳朵裡,讓他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這架勢……不對勁。
清場,守門,提前備茶。
張文遠的心裡,瞬間警惕了起來。
何力這麼鄭重其事的找他,看來是有事,而且是大事,甚至……有可能是某些見不得光、隻能在密室裡交易的事兒。
要不然,以王天賜那種八麵玲瓏的性格,不會表現得這麼謹小慎微,仿佛生怕隔牆有耳。
考慮到這一層,張文遠當即就暗自繃緊了神經,做好了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的準備。
但他麵上依舊是那副客客氣氣的模樣,笑容溫潤,看不出半點破綻。
“來,文遠,坐。”
何力指了指沙發,自己則並沒有坐在那張象征權力的大辦公桌後麵,而是拿著水壺走了過來,親自給張文遠麵前的茶杯裡續了點水。
這一舉動,姿態放得很低。
張文遠嗬嗬一笑,並沒有因為對方是一把手就表現得誠惶誠恐。
他心安理得的欠了欠身,看著何力倒水,語氣平穩:“何書記,這雲霧茶果然名不虛傳,還沒喝,這就已經滿室生香了。”
何力放下水壺,坐在了張文遠的對麵。
他是官場的老獵手,自然敏銳的察覺到了張文遠那種隱藏在客氣表麵下的警惕和防備。
何力笑了笑,端起茶杯吹了吹,率先打破了這種微妙的對峙感,開門見山的說道:
“文遠,你彆多想。今天把你留下來,不是為了彆的,就是有件事……我想找你談一談,交個底。”
他歎了口氣,露出一副少有的猶豫神色:“這事兒太大,我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他先道出來意圖,這一招“示弱”,果然有效的打消了張文遠一部分的警惕。
張文遠頓時來了興趣,也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