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直縮在旁邊的劉剛,看到這一幕,終於忍無可忍了。
猛的伸腿,一腳踹在了土豆子的小腿上,破口大罵:
“操你媽的。你眼瞎?身上全他媽是血,還往老子的沙發上躺?這可是意大利真皮的。十幾萬一套。弄臟了你賠得起嗎?”
劉剛這一腳踹得不輕,土豆子被踹得身子歪了一下,非但沒生氣,反而是咧嘴嘿嘿一笑。
也不挪屁股,依舊賴在沙發上,自顧自的吞雲吐霧,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對劉剛這種“小家子氣”的鄙夷。
“劉哥,不就十幾萬嗎?下個月從我工資裡扣……”
“你……”劉剛氣結,剛想再動手。
卻感覺到一道目光射了過來。
灰狗眉頭微皺,把腳徹底放了下來,身子前傾,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土豆子,就像是一頭盯著獵物的孤狼。
劉剛眼皮一跳,他太熟悉灰狗這個眼神了。
這是要動手的征兆。
他生怕土豆子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惹怒了灰狗,連累到自己。
於是,他又補了一腳,這次是踹在土豆子的大腿上,語氣變得急促而嚴厲:
“聾了嗎?灰狗哥問你話。人都殺了嗎?我告訴你,彆他媽給我在這兒吊兒郎當的。要是你小子壞了鄭總的事兒,到時候我也要跟著你倒黴。”
他搬出了那座大山:“鄭總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果然,一聽到“鄭總”這兩個字,土豆子那副混不吝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也是一種近乎病態的崇拜。
他猛的坐直了身子,不再癱軟。
他將手裡那根隻抽了一半的煙,按進煙灰缸裡,用力碾碎,直到火星徹底熄滅。
緊接著,他抬起頭,看著灰狗,表情依舊帶著一股子剛見過血後的狠戾和麻木,點了點頭:
“沒錯。都殺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孫玉蘭,還有那個劉東山。兩個人都被我乾了。我是親手用刀子,一個個捅透的,沒留活口。”
說到這裡,土豆子突然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得意的弧度,笑嗬嗬的補充道:
“而且……不僅是他們兩夫婦。為了保險起見,我還順帶手,多捎帶了一個。買二贈一嘛。”
“什麼?”
一聽這句話,劉剛的表情頓時有點錯愕。
他看著眼前的土豆子,覺得有些陌生。
這小子剛跟自己的時候,雖然是個混混,但膽子其實不大,也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連殺雞都不敢看。
現如今,殺了三個人,在他嘴裡怎麼比殺雞還輕鬆?
就像是碾死了幾隻螞蟻一樣?
灰狗聞言,臉上倒是沒有露出驚訝,反而露出一副覺得很有趣的表情。
他雙手撐著桌麵,猛的一個蹬腿,從老板椅上站了起來。
他繞過寬大的辦公桌,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慢悠悠的往土豆子那邊走去。
皮靴踩在的毯上,沒有聲音,卻步步驚心。
他走到茶幾旁邊,和土豆子隔著一個茶幾,站定。
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土豆子,眼神玩味,淡淡的問道:
“多殺的一個……是誰?”
土豆子仰起頭,迎著灰狗的目光,並沒有回避。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大概說了一下前因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