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遠彙報完案情經過後,話鋒猛的一轉,圖窮匕見。
他合上文件,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語氣變得沉痛而深刻:
“同誌們啊,這起案件,雖然是個案,但也暴露出我們工作中存在的巨大漏洞。”
張文遠抬起頭,聲音洪亮的說道:“我要做檢討。是我們縣裡的營商環境,這一段時間以來,有些過於寬鬆了。甚至是有些盲目了。”
他一拍桌子,痛心疾首的說道:“正是因為我們為了追求所謂的經濟指標,放鬆了對資本的審查,才助長了像金鵬分公司這樣的社會毒瘤,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默默長大。才讓他們有了可乘之機,危害一方。”
“對此,我提議。”
張文遠站了起來,目光如炬,直接拋出了他的殺手鐧:
“從今天開始,縣裡要全麵加強對招商引資、特彆是資金來源的監管。對於所有來我縣投資的資本,無論是不是本土企業,無論是誰介紹來的,都要進行嚴格的、全方位的背景審查和風險評估。”
“對於那些底子不乾淨、由於不明的資金,我們要堅決說不。不能為了點gdp,就一股腦的放行。不能讓帶血的錢,流進咱們江峰縣。”
“嘩”
台下掌聲雷動。
但這掌聲聽在史麗君耳朵裡,卻像是催命的鼓點。
這一句話,才是今天會議的重點。
而且,是直指何力的“本土企業再投資計劃”。
張文遠這是借著打黑的東風,直接把何力的布局給封死了。
以後金鵬集團的錢想進來?
難如登天。
散會後。
人群散去,何力陰沉著臉,一言不發的走出了大禮堂,腳步飛快。
史麗君一看,心裡發慌,連忙不顧形象的追了上去。
“何書記。何書記您留步。”
史麗君氣喘籲籲的追到停車場,攔在了何力的車前。
滿臉焦急,想要解釋:“書記,這件事……這完全是劉剛個人的行為。是他自己不檢點,拖累了整個金鵬。鄭總那邊……”
何力停下腳步,冷冷的看著史麗君。
那眼神,陌生得讓史麗君感到害怕。
沒有了昨晚酒桌上的親熱,隻有一種上位者對無能下屬的厭惡和切割。
“史副縣長。”何力打斷了她的話,聲音冷漠,“有些話,不用說了。事實勝於雄辯。”
他指了指張文遠離開的方向:“文遠同誌說得對。審查,是必須的。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何力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砰。”
車門重重關上,黑色的大眾車發動,噴出一股尾氣,直接繞過史麗君,揚長而去。
隻剩下史麗君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空曠的停車場裡,任由寒風吹亂了頭發。
她死死的盯著何力離去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鄭澤林……你個王八蛋。”
史麗君在心裡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