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屋裡的氣氛微微一凝。
陳鴻基並沒有生氣,他看著趙成良,眼神裡閃爍著思考的光芒。
他從趙成良這句話裡,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
“成良,”陳鴻基緩緩問道,“你不抓人,是因為……你不相信嚴高湧?”
趙成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語氣複雜的說道:“我的確不相信嚴高湧。但是……嚴高湧不能代表整個梅州的公安係統。這一點,還是要區彆看待的。市局裡,肯定有鬼,但也肯定有乾事的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說出了自己真正的布局邏輯:
“我的意思是——既然市局能通過技術手段查到這條線,那麼……躲在幕後的這個‘大人’,或者說這個利益集團,會不會也已經查到了這條線?”
趙成良轉過身,目光如炬:“吳大誌死了,王山死了。現在,這根線頭指向了孫二爺。如果我是幕後的人,為了斬草除根,為了切斷所有聯係……我會怎麼做?”
沈國忠眼神一凜,脫口而出:“殺人滅口。”
“沒錯。”
趙成良打了個響指,冷笑道:“這個孫二爺,就像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雷。幕後的人,絕對留不得他。如果我們現在大張旗鼓的去抓人,那就是在幫對手‘排雷’。”
“所以,我讓市局隻監視,不動手。就是想……守株待兔。”
趙成良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力:“我們就在暗處盯著。看看這幾天,會有什麼牛鬼蛇神忍不住跳出來,想要對這個孫二爺下手。如果能把這隻‘兔子’給等出來,抓個現行……那就等於,我們直接抓住了幕後黑手伸出來的爪子。”
陳鴻基聽完,眼神中的光芒越來越盛。
他徹底明白了趙成良的意圖。
這是一招險棋,但也是一招妙棋。
用一個已經暴露的孫二爺做誘餌,去釣那條藏在深水裡的大魚。
“好。好一個守株待兔。”
陳鴻基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笑容:“成良,你這招‘引蛇出洞’,用得好。就這麼辦。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頂風作案。”
隨即,陳鴻基的思維也迅速發散開來。他站起身,在狹窄的房間裡走了兩步,立刻做出了補充部署:
“既然要釣魚,那咱們就得把水攪得更渾一點,給對方施加更大的壓力,逼他們狗急跳牆。”
陳鴻基看向林毅,眼神淩厲的下令道:
“林毅。明天一早,你以調查組的名義,正式發函給市公安局,要求公開傳喚這個‘高枕資本’的王豹。”
林毅一聽,心領神會,嘿嘿一笑:“陳廳,您這是要……敲山震虎?”
“對。”陳鴻基冷哼一聲,“這邊動了王豹,那邊孫二爺又被市局了。雙管齊下,我就不信這個幕後的手還能坐得住。隻要他一慌,一亂,就會露出馬腳。這隻兔子……恐怕很快就會忍不住跳出來了。”
趙家集鎮政府。
臨近下班的時間點,尹正國在辦公室裡,一刻也坐不住了。
他早早的收拾好了公文包,站在鏡子前,第三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又神色凝重的看了一眼手表。
深吸一口氣,抓起包,推門而出。
剛邁出一隻腳,一個人影,笑嘻嘻的從旁邊的陰影裡閃了出來,正好堵在了他的門口。
是陳本銘。
“老陳?”尹正國語氣不善,腳步沒停,側身想要繞過去,“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我現在有急事,得出去一趟!”
陳本銘卻並沒有讓開的意思。
背靠著門框,雙手抱在胸前,拿眼在尹正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急事?”陳本銘嗬嗬一笑,眼神裡那是滿滿的我都懂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