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羽西那清脆的高跟鞋聲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李亨這才深吸了一口氣,掏出手機,手指飛快的撥通了胡立新的號碼。
“嘟——嘟——”
電話剛接通,還沒等李亨開口,那邊就傳來了胡立新有些急促的呼吸聲,顯然還在忙活著什麼。
“胡哥,是我。”李亨壓低聲音,語氣凝重的說道,“你……來一趟青峰鄉吧。這邊出大事了。尹正國……被人捅了。”
“什麼?”
電話那頭,胡立新的聲音猛的拔高了八度,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你說誰?尹正國?被誰捅了?死了沒有?”
隔著聽筒,李亨都能感受到胡立新那種瞬間緊繃的情緒。
“具體情況在電話裡說不清楚。人剛被拉走,生死未卜。嫌疑人我已經控製住了。你趕緊過來吧,我們在所裡彙合。”
“好!我馬上到!”胡立新二話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一個小時後,青峰鄉派出所。
審訊室裡,燈光慘白。
高黑田耷拉著腦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樣,癱軟在審訊椅上。
雙手被銬在桌麵上,臉上還殘留著乾涸的淚痕和鼻涕,表情痛苦而麻木。
麵對對麵民警的厲聲詢問,就像是個啞巴,沒有任何回應,隻是時不時的抽動一下肩膀。
而在隔壁的單向玻璃觀察室裡,煙霧繚繞。
胡立新和李亨並排坐著,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胡立新手裡緊緊攥著那份從案發現場帶回來的藍色文件夾,另一隻手夾著煙,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正借著昏暗的燈光,一頁一頁的翻看著。
越看,他的臉色越平靜。
李亨在一旁默默的抽著煙,吐出一口濁氣,指了指玻璃對麵:“剛才突審了。行凶的高黑土,倒是條漢子。進去沒兩分鐘就全交代了。他說,人是他捅的,刀是他帶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個人乾的,跟他哥沒關係。至於這份文件……”
李亨指了指胡立新手裡的東西:“是尹正國帶過去的。”
“啪!”
胡立新猛的合上文件夾,重重的將其拍在了桌子上,震得煙灰缸裡的煙灰四濺。
“好啊!真是好啊!”
胡立新怒極反笑,眼中閃爍著寒光:“這個尹正國,簡直就是膽大包天!無法無天!科技園三期的項目,縣裡早就定下了施工單位,那是正規招標的!他居然敢私自把東區的一大塊工程拆分出來,還擬好了合同要交給高黑田來承建?”
“他這是在挖社會主義的牆角!這是嚴重的違紀違法!”胡立新咬牙切齒的罵道。
李亨大概知道一些趙家集內部的情況,但他對這些工程上的貓膩明顯不感興趣。
他側過身,看著胡立新,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啟齒的古怪表情,指了指那份文件,問道:
“胡哥,那你知道……尹正國給高黑田這份合同,提了什麼條件嗎?”
胡立新一聽,扭過頭,滿臉狐疑的看著李亨:“條件?不就是錢嗎?還能有什麼?”
李亨思索了一下,似乎覺得這件事實在是有點太臟、太下作,難以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