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鳳此刻雙手環抱在胸前,倚著臥室的門框,冷眼看著正在係鞋帶的何力,陰陽怪氣的問道:
“又要出去啊?今晚……還給你留門嗎?”
何力係鞋帶的手一頓,抬頭看了一眼曹玉鳳那副審視犯人一樣的架勢,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他知道,這更年期的老婆肯定又想歪了。
若是平時,他也懶得解釋,但今晚事關重大。
一邊快速穿好鞋,一邊耐著性子解釋了一句:“彆瞎想。出了點急事。趙家集的一個黨委副書記,被人捅傷了。現在正在搶救,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得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何力乾脆交了實底,就是不想讓她再胡攪蠻纏。
哪知曹玉鳳聽完,非但沒有表示理解,反而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和嘲諷。
“嗬。”她冷笑一聲,“一個鎮裡的副書記,被傷了就被傷了唄。下麵有公安局,有鎮政府,這種治安案件,還需要你一個堂堂的縣委書記,大半夜的親自去處理嗎?”
她眼神犀利,配合眼神,接下來一句話,曹玉鳳語氣不善,像是在戳穿一個拙劣的謊言,直接反問道:“何力,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何力剛穿好鞋,手搭在門把手上,本來不打算多做糾纏。
但曹玉鳳這一句話,就像是一顆火星子,瞬間點燃了他心中積壓了一晚上的無名火。
“騰”的一下,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生氣,是因為曹玉鳳對他如此的不信任。
聽聽這語氣,此刻曹玉鳳心裡肯定已經篤定,他這麼晚出去,而且還是在史麗君打完電話之後出去,兩人之間肯定有貓膩。
這簡直就是莫大的侮辱。
要是他何力之前但凡動過這麼一點花花腸子,他現在都不會這麼生氣,隻會心虛。
但是,他覺得惡心。
史麗君女人,比他還大六歲。
臉上的粉比牆皮都厚。
他何力要是真在這方麵有需求,憑他的地位,什麼樣的年輕姑娘找不到?
非要去找史麗君這種半老徐娘?
曹玉鳳這種毫無邏輯的猜忌,不僅僅是不信任,更是在羞辱他的品味,羞辱他的人格。
“砰。”
何力猛的轉身,手裡的提包被他狠狠的摔在了餐桌上,震得盤子裡的餃子都跳了出來。
右手手裡死死攥著手機,左手握成了拳頭,雙眼圓睜,怒視著曹玉鳳。
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溫和與忍讓,隻有一種讓人生畏的凶狠和暴戾。
這一下,把曹玉鳳給看害怕了。
結婚幾十年,何力在家裡雖然也偶爾發過脾氣,但從來沒有用這種像是要吃人一樣的眼神看過她。
那種上位者的威壓,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曹玉鳳感覺自己喉嚨發乾,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感覺要是再多說一句廢話,下一秒就會招來一頓家暴。
“你個婦道人家。頭發長見識短。你懂個屁。”
何力怒斥一聲,隨即他看了看門外,意識到這是家屬院,隔牆有耳,便強行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告訴你。這個尹正國,他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咱們之前的那些計劃,全都要受挫。包括國有企業的事兒。”
何力指著曹玉鳳的鼻子,恨鐵不成鋼的低吼道:“到時候,沒了這個鋪墊,咱閨女的工作就得黃。你就真的讓她去大城市受罪打拚去吧。這就是你想看到的?”
此話一出,曹玉鳳的表情瞬間變了。
她看著何力那張漲紅的臉,憤怒之中還透著一股真正的焦急。
原來……何力是因為這個?
是為了閨女的前途,才這麼看重什麼黨委副書記?
那一瞬間,曹玉鳳心裡的底氣泄了一半,她有些慌亂,結結巴巴的辯解道:“我……我這不是……擔心你的身體嘛……這麼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