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梁赳隻剩下顧硯。
梁赳小時候單純,總以為顧硯最好,隻有顧硯對她不離不棄。
他們很好很好,好到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在談戀愛。
梁赳也是在那個時候漸漸意識到自己對顧硯的感情。
會因為顧硯和廣播站學姐一起播了廣播,悶悶不樂一下午。
也會因為某個下雨天顧硯放學沒有等她,就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既委屈又自負,一個星期都故意錯開和顧硯一起上下學。
最後他們是怎麼和好的呢。
顧硯少爺性子很少會放下麵子哄人,卻又能用各種手段迫使梁赳向他低頭。
那次就是用逃課來逼梁赳,他在梁赳上學必經過的籃球場打籃球沒去學校,等到梁赳中午放學去找他,他還在那裡打球。
滿身是汗,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又乾裂,梁赳氣死,把他拽住灌了他兩瓶礦泉水,他才緩過來。
“死丫頭夠狠,不怕我渴死。”
“你死不了。”
“老子當然死不了,到了法定結婚年齡還要娶你,跟你生孩子,陪你到老。”
“你能要點臉嗎?”
“不要。”
“滾開,你有種從我腿上滾下去。”
“我當然有種,以後小顧硯抓住小梁赳你就知道了。”
初三那年暑假,梁赳父母和顧硯父母決定兩家結親,條件是,兩個孩子須要分開學校,考上大學才能訂婚戀愛。
高中,梁赳上了貴族女子學校,身邊除了女性朋友,就隻有顧硯一個男性朋友。
顧硯變成了稀有物種。
梁赳心中珍藏的稀有物種。
他們曾經有未來,曾經有永遠,如今,隻剩下曾經。
來到李家第三天,梁赳再次見到陳景湛。
李奶奶說,陳景湛會很多手藝,大多時間都在外麵乾活,回來也呆不久,現在田裡地裡準備豐收才把他叫回來。
難怪小語這麼孤單。
合該是平時連見哥哥一麵都奢侈。
如果說,小語麵對梁赳,是純真而含蓄的小姑娘,那麼麵對陳景湛,一定是天真爛漫,無拘無束的小孩子模樣。
因為西瓜比礦泉水便宜一塊錢便選擇西瓜的男人,對妹妹卻十分舍得,衣服鞋帽,零食,奶粉一樣不少,帶回家的全是妹妹的東西。
李奶奶翻了一遍陳景湛帶回的東西,拿了幾包零食和一罐奶粉,撇了撇嘴:“小語又不是沒有衣服穿買這麼多做什麼,這麼小件,買大兩個碼多好,小語能多穿幾年,穿不完還能給二姨家的曉琳穿。”
陳景湛抱起妹妹,走過去,從外婆手裡拿回那罐奶粉,低沉道:“零食你要就拿點去給他們,奶粉小語要喝,小誌想喝,讓二姨自己給他買。”
李奶奶臉色明顯不好看,顧忌梁赳和李夢瑤在這裡,不敢多表露,說:“這不還有米糊嗎,比奶粉管飽又好吃,小誌是男孩,小時候多吃點營養長大才能長高,你二姨平時是想買也沒那個錢啊,你妹妹生下來都是你二姨給奶吃的。”
說罷,伸手要拿那罐奶粉。
陳景湛手微偏,將奶粉擱到小語懷裡,小語立馬護崽子似的抱緊。
李奶奶扭了扭嘴。
陳景湛神情冷冷淡淡,說:“二姨給過小語七天奶水吃,你從小語這裡還回去的奶粉遠不止七罐,小誌有沒有營養關我什麼事,我妹妹吃飽就行。”
話音落下,拎起東西,轉身回屋。
梁赳坐在沙發上玩手機,見狀,無聲地笑了笑,是非輕重,倒也會分。
李奶奶牙根咬緊,衝外孫的後背喊:“陳景湛,你個白眼狼,燕子都知道反哺,你十八了還不懂?”
房門關上,隔絕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