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冉冉語氣一滯,深吸一口氣後,接著說道。
“現下仔細想來,好似在此之前,皇上便已經格外看重我。為什麼?”
楊冉冉手上無意識地擺弄著彈丸,抬頭滿麵疑惑地看向秦修寅,一樣一樣細數了起來。
“若論家世,我爹不過是個不爭不顯的正三品文官,在這達官雲集,遍地皇親貴胄的京都,著實算不得什麼。”
“論樣貌,皇上才不是那等膚淺之人!論才學,文華殿也不缺雛鳳清聲、才華橫溢的世家後輩。”
“還有脾氣秉性,我更是欠缺,比不得那些循規蹈矩,柔淑端莊的貴女們!
“所以,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皇上對我格外不同?”
其實,楊冉冉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
若非皇上如此偏疼偏愛她,或許,就不會欽點她為太子伴讀。
如此,她是不是就不用經曆上輩子的家破人亡,最後,慘遭淩虐致死?!
這些心裡話,楊冉冉雖然沒有宣之於口,但她麵上的落寞和惆悵,還是被秦修寅精準地捕捉到。
秦修寅拿過楊冉冉手中的彈丸放到一旁,拉起她的手握在掌心。
“小狐狸,你可還記得,父皇欽點你為太子伴讀的那一日,曾與你說過什麼?”
楊冉冉順著秦修寅的詢問回憶了一下。
她記得,那一日,皇上正好來文華殿視察,並且,得空兒考教一眾皇子的學識。
那時候,楊冉冉不過年芳十二,剛剛從景山官學考入文華殿,是文華殿中最小的學子。
因著家世排位,楊冉冉的座位被排到了最後。
皇上端居高位,一眼就看到隱於一眾年長皇子和公主後麵的小不點兒。
她正襟危坐,似模似樣的,隻一眼就引起了皇上的好奇之心。
這麼大的孩子,能考入文華殿已然不易,更何況,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她真的聽得懂夫子所講的那些學問嗎?
所以,皇上沒有考教任何一位皇子,反倒最先提問到了楊冉冉頭上。
“小丫頭,對,就是你,進前來讓朕好好地瞧一瞧。”
楊冉冉小小的一個人,穿過一眾皇子和公主,緩步上前,神情從容,不見絲毫怯懦。
待她行至皇上麵前,站穩腳後,兩手平措至左胸前,以右手壓左手,屈膝頷首,規規矩矩,絲毫挑不出錯兒地行了個禮。
“臣女楊冉冉見過皇上,恭請吾皇聖安。”
“嗯,不錯,你是誰家的姑娘?”
“家父乃吏部尚書。”
“原來是楊愛卿的愛女。你年紀尚幼,父子講的學問你可聽得懂?”
“回皇上,尚可。”
“小丫頭倒是有趣!好,那你說一說,今兒個夫子所授,你有何見解?”
“有錯!”
楊冉冉脆生生的兩個字,說得擲地有聲,不驕不躁。
可是,卻把一眾皇子和公主們,聽得皆是陡然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