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眼前這位老者踏入衙門那一刻起,周建安的目光便未曾從他身上移開。
其頭發淩亂,胡須雜亂,麵容憔悴。
身上的衣物破爛不堪,該遮掩之處未能遮掩,不應遮掩之處卻嚴實包裹。
活脫脫一副大明標準流民之態。若說他身上最大的破綻,恐怕當屬那身材。
畢竟尋常流民可無如此健壯之軀。
若非周建安與他見過多次,周建安著實難以相信眼前之人便是當今大明文淵閣大學士,身兼兵部尚書、都察院左都禦史之銜,身負督師之責的孫傳庭!
在周建安的記憶之中,孫傳庭身形高大魁梧,身姿挺拔如鬆。
麵龐輪廓清晰,劍眉斜插入鬢,雙眸深邃而銳利,蘊含著無儘的智慧!
其舉手投足間,皆流露出堅毅與威嚴,整個人給人的感覺無疑是能統率千軍萬馬的將帥之才!
然而,眼前這個略顯佝僂的小老頭。
咳咳咳······
周建安著實不知該如何描述了。
被周建安那帶著笑意的眼神一般打量了這麼久,孫傳庭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要知道他一向都以雷厲風行著稱,整個人也是充滿了威嚴的樣子,和他如今這番模樣,屬實是有些反差。
而這也是為什麼他沒有讓周建安來城門口,而是徑直來到了衙門中。
二話不說的便先讓下人們端飯來,可是這會又不是飯點,哪裡有什麼飯吃,可孫傳庭他們實在是餓的不行了,於是隻能將一些剩飯剩菜給端了上來,就這些東西,孫傳庭他們都吃的狼吞虎咽起來,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這幾位是流民了。
吃完之後便被周建安如此眼神的看了許久,看得孫傳庭都有些無奈了。
要不是這人是靖國公周建安的話,他絕對翻臉了。
督師的麵子難道不要的嗎?
可他現在真的不敢,不僅是不敢,而且是沒有一點勇氣跟周建安翻臉。
畢竟要不是周建安的出現,恐怕這會漢口城已然陷落,他孫傳庭也成為了主動送上門的一場大造化了。
這個時候的孫傳庭哪裡敢說周建安一個不字。
不過被這麼看著,他還是有些忍受不住了。
“唉,靖國公你莫要再這樣看著老夫了,就是要逮捕送京,好歹也要讓本····我洗漱一番吧?”
孫傳庭有些無奈的說道,從他的語氣之中周建安聽得出來很是委屈的樣子。
周建安也不好再說什麼,隻好讓開道路,讓孫傳庭進入衙門去梳洗一番。
等起走後,周建安這才將目光放在了一直跟在孫傳庭身後的幾人身上。
而這幾人中,一人周建安是認識的,那便是馬進忠。
剛剛孫傳庭說了一些,他也了解了一些。
其實他早就能猜出這事跟馬進忠有關係了,畢竟孫傳庭能夠依靠的內應也就他了。
迎著周建安的目光,馬進忠皮笑肉不笑的點了點頭,而後又將頭給埋了下去。
將此事搞成這副模樣,馬進忠也沒臉再見周建安了。
而後,周建安便將目光放在了馬進忠身旁的那人身上。
隻需一眼周建安便知道,這人同馬進忠一樣,是武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