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海麵上,數艘商船正在滾滾海浪之中不停的搖擺。
而商船上麵懸掛著的英格蘭旗幟是那麼的明顯。
可是當仔細看去的時候,那船上卻載著滿滿當當的全是大明人的麵孔,而這些人的情況,顯然不是很好。
在海浪的翻滾下,這些人臉色煞白,全都有些無力的癱坐在甲板之上,再仔細看去就可以看到,甲板之上居然到處都是汙穢之物。
一些金發碧眼的番人們則是不停打掃著,時不時看向這群明人的眼神中充滿了嫌棄。
而他們卻似乎壓根看不到一樣。
“陳世兄啊,咱們什麼時候才能下船啊,這他娘的簡直也太難受了,這麼下去,咱們恐怕還沒到那個什麼巴達維亞就直接嗝屁了啊。”
已經好幾日沒有進食的馬柏林此時臉色極其的慘白。
肚子餓的叮當響,可是他又不敢吃任何的東西,隻要一吃,要不了一會就又會將裡麵的東西給全部吐出來。
之前的幾日,他一直都是如此的狀態,不止是他,幾乎商船上所有的鹽商們全都如此。
平日裡嬌生慣養的他們哪裡出過海從,吃過這種苦,尤其是大風大浪的情況之下,這些人更是扛不住,再這麼吐下去,馬柏林感覺自己的膽汁都快要吐出來了。
而陳有陽此時的情況也不是很好,他臉色和馬柏林差不多,早就沒有了之前的神色,他聽著馬柏林的話,有些想說話,卻又壓根說不出來。
饑餓之下,虛弱不堪,隻能喝一點水來續命了。
此時,一名番人經過,馬柏林趕緊拉住了他。
“哎哎哎,到底還有多久才能上岸啊,要不,咱們先找個地方,歇息歇息再走?”
商船幾乎都是沿著海岸線行駛,不少時候都能遠遠的看到岸邊,可那番人卻是搖了搖頭。
“不能靠岸,若是靠岸,你們就死定了。”
番人認真的說道,馬柏林等人一聽,臉上更是無奈的很。
幾名鹽商實在沒有任何辦法了隻能閉上眼睛,想睡著以後能夠好受一些。
可這個時候的大海似乎壓根不同意一樣,海浪不停的翻滾著,將商船一會抬起,一會落下,他們的心口也是隨著商船不斷的擺動,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他們此時都飽受折磨。
陳有陽更是如此、
說實話,自從打算乾這種事之前他就已經想過自己的無數種結局了、
有好的,也有壞的。
可唯獨他沒有想過自己沒有死在朝廷的手中,而是有可能死在這商船之上。
他不甘心啊。
好不容易謀劃了這麼久,後續之事也極其的順利,眼看著豐收就在眼前了,自己死在這商船之上?
想到這裡,他努力的掙開了眼睛,而後來到一處水桶旁,使勁的舀了一勺水,大口的喝了起來。
過了一小會,他終於有些恢複了,又趕緊讓人在水裡放了些鹽,喝下去之後這才舒服了些。
其餘的鹽商們見狀也是趕緊有樣學樣,也不知道是心理原因還是真的有什麼作用,喝過鹽水之後他們的精神果然是好了許多。
此時的陳有陽有些氣啊,早知道如此,他就該先去船上待一待了,然後走之前再讓大夫開一些防止治療暈船的草藥來,那個時候也不至於如此了啊。
可這個時候再想這些又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