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老爺們最討厭兩件事。
第一件事,那就是你賺錢不帶他們。
第二件事,就是你賺錢還不給他們賺!
看起來這是一件事,可實際上,兩者還是有機會的。第一件事,你賺錢不帶他們,這就好比,你在美國政府那裡得到了一個項目,這很好,政府訂單一直是很賺錢的。但問題是,你不給老爺們上供……一般情況下,老爺們會想辦法找你茬。
當然,如果你的後台夠硬,那那些賺上錢的老爺們,最多就是犬吠幾聲,沒屁用。
這一點,那些軍工複合體最熟悉。
誰才是美國真正的主人?很多人會說是華爾街的資本家,是矽穀的科技大佬,又或是好萊塢控製的輿論機器。這些答案都對,但又都不夠準確。因為有一股力量,它比華爾街更有權勢,比矽穀更有影響力,比好萊塢更能左右美國的國運。
對,沒錯,就是軍工複合體!
正是這個龐然大物,把美國從二戰後的“救世主”角色扮演,變成了不斷給他國製造人道主義災難的戰爭販子;正是它,讓美國在過去70年裡打了一場又一場根本贏不了的戰爭;也正是它,像一個貪得無厭的經濟巨獸,瘋狂的從內部吸乾美國的血。對於它而言,每天晚上最害怕的,不是外敵入侵,而是世界和平。
艾森豪威爾擔任總統的最後幾天,三天後,年輕的肯尼迪就要入主白宮了。按照慣例,卸任總統會發表一個最後的告彆演說,一般都是歌功頌德、祝福未來這種場麵話。
但艾森豪威爾的告彆演說卻完全不同。這位戎馬一生的老總統,用一種近乎悲壯的語氣,向美國人民發出了一個嚴重警告。
他說:“我們必須警惕軍工複合體取得不當的影響力,無論這種影響力是有意尋求的,還是無意獲得的。這種權力的災難性組合已經存在,並將繼續存在,我們絕不能讓這個複合體的分量,危及我們的自由或民主進程。”
身為一個指揮過諾曼底登陸、打破了納粹德國防線的五星上將,警告國民要提防軍隊和軍工企業,這本身就已經很詭異了;更詭異的是,艾森豪威爾說完這番話之後。
整個美國就像沒聽見一樣,該乾嘛還乾嘛。
為什麼?
因為已經晚了,軍工複合體已經強大到了無人能撼動的地步。就連艾森豪威爾本人,執政八年也沒能遏製住這個“怪物”;他隻能在離任前,用這種近乎絕望的方式,給美國人民留下最後的警告。
珍珠港事件爆發後,美國開始瘋狂的大規模擴軍,羅斯福幾乎動員了整個國家的工業力量為戰爭服務;底特律的汽車廠開始生產坦克,波音公司開始造轟炸機,杜邦公司開始生產炸藥。
到1945年,美國軍人的總數量已激增至逾1200萬,軍工產值更是占GDP的40%。
美國仿若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兵工廠,這些軍工企業的老板們賺得盆滿缽滿;但他們心裡清楚,戰爭一旦結束,訂單就會消失,他們就得回去造汽車、造化肥。按照以往的慣例,戰爭結束後,美國應該大規模裁軍,讓這些軍工企業轉回民用生產。但事實上1945年日本投降後,美國確實開始裁軍了,軍隊規模從1200萬迅速降到150萬。
但就在這時,冷戰來了。
而這一次,美國沒有再複員。
冷戰提供了一個完美的理由——蘇聯威脅。
隻要蘇聯還在,美國就需要保持強大的軍力,就需要持續的軍工生產。而那些在二戰中發了戰爭財的軍工企業老板們,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他們意識到,隻要能讓美國政府相信蘇聯威脅是長期的、致命的,那麼軍工訂單就永遠不會停。於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利益集團開始成型了。
“軍工複合體”這個詞是艾森豪威爾發明的;但這個東西的真正成型,恰恰發生在艾森豪威爾執政的八年間。1953年艾森豪威爾上台時,朝鮮戰爭剛結束。作為一個職業軍人,艾森豪威爾很清楚美國不需要那麼大的軍隊,也不需要那麼多武器。他試圖削減軍費,但他很快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為什麼?
因為軍工企業已經和國會、五角大樓形成了“鐵三角”。
首先說五角大樓。
這些將軍們發現,隻要不斷誇大“蘇聯威脅”,就能從國會要到更多的預算。而預算越多,他們手下的部隊就越多,武器就越先進,他們的權力也就越大。更重要的是,等他們退役後,可以去軍工企業當高管拿高薪。
再說國會議員。
軍工企業都很精明,它們故意把工廠和研發中心分散到全美各州。比如洛克希德公司的F35戰鬥機項目,零部件供應商遍布45個州。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如果你敢砍掉這個項目,45個州的議員都會跳起來罵你,因為你在砍他們選區的工作崗位。
最後說軍工企業自己。
這些公司通過遊說、政治捐款、提供就業機會等方式,牢牢控製住了國會和五角大樓。它們甚至可以左右美國的外交政策。更要命的是,這三者之間有一個“旋轉門”機製。五角大樓的將軍退役後去軍工企業當高管;軍工企業的高管進入國防部當官;國會議員的助手去軍工企業當說客;軍工企業的說客又回到國會當幕僚。
這些人在不同角色之間來回轉,但利益是完全一致的——讓戰爭繼續,讓軍費增加。
舉個例子,美國國防部長這個位置,簡直就是軍工企業CEO的養老院。
艾森豪威爾時期的國防部長——查爾斯·威爾遜,之前是通用汽車的CEO;小布什時期的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之前在多家國防承包商任職;
這些人上台後乾什麼?
自然是給“老東家”送訂單。
而等他們卸任後,又會回到軍工企業拿天價薪水。這已經不止是單純的腐敗,而是合法的製度性腐敗。到了艾森豪威爾任期結束時,這個體係已經固若金湯,所以他才會在告彆演說中發出那樣絕望的警告,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無力回天了。
冷戰期間,軍工複合體還能用“蘇聯威脅”來自我辯護。但1991年蘇聯解體後,美國失去了唯一的對手。按理說,這時候應該大規模裁軍、削減軍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