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墨國北部的荒原，沙礫在腳邊卷起細碎的塵土。
一個年輕的男子咬緊牙關，鑽入了鐵絲網後，快速的尋找到了一個半人高的荊棘叢躲在了後麵。
為了不讓自己暴露，他還特意趴在了地上，在觀測了一下之後，再次轉身，看向了‘蛇頭’的方向，對著蛇頭招了招手。
“看看，你們要是都能像阿震這樣，我們的進程會快很多。”
蛇頭感歎了一句，接著對身後的人指了指那鐵絲網：“還不快點過去？鑽過去，你們就到了天堂！”
這是舌頭們早就踩好的一段路線，而且隻要過去了，後麵就會有人接應。
但是這段邊境依舊被巡邏隊的紅外攝像探照燈頻繁掃視。一切行動，都必須快速、果斷，悄無聲息。
隨著前麵阿震的示意，後麵的幾個人排著隊衝了到了鐵絲網附近。
鐵絲網上，隻有一個一人大小的圓洞，勉強能鑽過去。
上麵掛著破碎的塑料袋，還有布條，成為了這個通道獨有的‘標誌’。
第二個過去的人腿被劃傷了，他忍著痛沒有出聲，連滾帶爬的來到了‘阿震’的身後趴好。
第三個鑽的濕滑，褲腳被鐵絲勾住了，急得臉都白了。
“彆動……‘
後麵一名滿臉胡子茬的大叔蹲下身，沉穩的解開被鐵絲勾住的布料，一秒也不敢耽誤。
遠處，一輛邊防車的車燈突然轉向了這邊。
所有人立刻臥倒在了地上，恨不得找個洞鑽到地下，不敢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車燈掃過後，又被黑夜吞沒。
幾個人又趁著間隙，鑽過邊境線。
落地之後，每個人都很興奮，仿佛脫離了束縛的鳥，卻不敢發出一聲愉快的啼叫。
眾人的前方，是一片乾涸的溝渠，他們要徒步三公裡，才能找到他們接應的人，然後前往下一個藏身點——如果沒被發現的話。
整個偷渡隊伍中，有來自遙遠東方的阿震，也有來自洪都的米格爾，有來自老墨的格瑞，還有從世界各地逃來的人。
這些人中，他們每個人，都有一個老美夢。
在他們的印象中，老美是一個不需要為一頓飯打三份工的地方。
老美對他們來說，是天邊的幻燈，是天堂，是他們心中遙遠卻熾熱地燃燒著的希望。
夜幕低垂，風帶著沙石拍打在臉上。
半小時後後，幾個人躲在一片乾枯的龍舌蘭地裡。
蛇頭拍了拍阿震的肩膀說：“再有十分鐘，就能有人來接應你們。”
他的口音混雜著貪婪與疲憊。
來自洪都的米格爾才18歲，他看著夜色星空，舔著乾裂的嘴唇。
“到了米國，可以給我介紹一份工作麼？我隻想找份工作，讓我媽媽不再日夜咳嗽，不再靠販賣自己做的涼鞋勉強過活。”
“我想當一個堂堂正正的人，一個有名字、有稅號、有未來的人。”
前方的阿震扭頭看了一眼米格爾，眼簾微微低垂，歎了口氣。
他悄悄的把手探入自己的背包後麵，摸了摸那厚硬的槍柄，心裡默默的感歎著，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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