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星海深處來!
南山穀本就因地勢而被命名,整個城鎮四麵環山,處低窪位置,一地震,山倒而地崩。
“全埋了,整個城都被埋了。”聲音嗚咽而止,說話之人的聲帶好似被刀割破似的沙啞,每個字都帶著深紅色的血淚。
這是離南山穀最近的一個縣城,也是目前所有人能到達離震中最近的位置。
醫護人員,媒體和前來的誌願者皆知能止步於此。
大災過後,縣城中已沒有幾座完整的房屋,每個臨時搭建起來的帳篷內要容納數百人。
加之天公搗亂,外麵暴雨磅礴黑了半邊天,帳篷內積水早就沒過腳腕。
董依依披著雨衣手握輸液瓶半跪在床邊,病床上的女人剛好臨近預產期,身體已出現諸多不適,醫護人員根本拿不準在這種情況下有幾成希望保住兩條人命。
餘震,泥石流,瘟疫,董依依低垂著頭,她能想到所有危險每一個忽然而至,都能要了自己這條命。
“姐,喝口水。”小胖剛隨著誌願者去清理廢墟,現在剛退下來休息,滿身泥濘也不在乎。
隨手將袖子褲腿往上一卷,就拿了些吃喝的東西來找董依依。
董依依壓低聲音說“謝了,你喝吧。我這還有,災區能飲用的水資源奇缺,能省則省點。”
小胖抓住輸液瓶,環顧四周尋找支架“你這麼撐著手不酸呐。”
董依依沒有晃動肩膀“這兒沒支架,沒儀器,附近能用的醫療室人都爆滿。”
小胖摸了一把臉上的泥漿,叉腰說“彆提了,咱這次真的是道阻且長。都快24小時了,軍隊都沒進入震中。整個城鎮都和外界失聯了。等正常道理挖通,還要多久。”
董依依知道,這還未走到震中就已經滿目蒼夷,等真的到了那,她不敢往下想。“注意安全做好我們的事情,能幫忙就幫,彆再給救援隊添麻煩就好。”
“那肯定。”小胖拍著胸脯保證。
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看來這個縣城的信號已經接通了。
董依依一隻手握著輸液瓶,一隻手從口袋中摸出手機。
手心都是汗,那沾了水的手機宛若生機勃勃的遊魚,直接從手中竄了出去。
兩個人大驚失色,手腳並用一同亂抓,最後也隻能眼睜睜看著它在水中震動兩下沒了響。
董依依崩潰地仰頭說道“哎,我上月剛換的。”
“沒事沒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回去找李玲姐報銷,這算公費。不成你找葉蘇星要一個。”小胖從水中撈起手機扔去旁邊。
董依依聽到這個名字耳垂微微發燒。
還未給她時間多想,忽然之間腳下的地麵再次顫抖,董依依手中的輸液瓶裡液體劇烈搖晃的厲害。
“餘震。”
“快跑啊,是餘震,大家都去空地!”救援隊大聲呼喊。
20個小時,大大小小的餘震發生了數十次,最高還未超過50級。
但董依依覺得現在這個感覺,和原來完全不同。整個大地都是顛簸的,欲裂一般的嘶吼。
“董姐,快走,出去再說。”
“彆急著跑,抬她出去。”
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孕婦,半點閃失都是兩條命都沒了的孕婦。董依依跑不走,更不願跑。
她一人之力瘦胳膊瘦腿,加上個運動量不足的胖子,還真的抬不起來孕婦。
努力許久隻聽頭頂鋼架發出不和諧的斷裂之音。
董依依沒有多想,彎腰附身用身子完全護住孕婦。